程西子知道这是他消气的表现,结婚后他们吵架,庄书恒总是拿着书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全身紧绷。等哄个把小时后,身体不那么僵硬了,也就说明人没那么生气了。
庄书恒没说帮忙的新店在哪,但是程西子也没预料到是路边摊。
本来把他送回家后她也打算回家,但是程西子忽然想起来附近有一家卤鸭货做得很绝,上辈子照顾庄母的时候几乎每周都要买一次尝鲜。
她去碰了碰运气,这家卤鸭货正在营业,因为还没爆火连排队的人都很少,程西子索性坐在店里吃。
等吃完饭骑着小电驴往家里赶的时候,却意外碰上了在小吃街摆摊的庄书恒,正在移动餐车后面炒饭。
庄书恒也看见了她,诧异了几秒,手里炒饭的动作没停。
既然都被发现了,程西子也不用装没看见,把车停在边上过去搭话。
“诶,我真不是故意跟踪你。”程西子越描越黑,掏出打包的两个鸭腿,“我都吃完饭了,我要是跟踪你,我肯定来你这里吃。”
“不点单就别挡着别人。”
晚风卷着油烟扑面而来,庄书恒把刚炒好的饭递给旁边的客人,然后站在小摊角落,默默刷着铁锅。
程西子不得不佩服他的洁癖,连在路边摊都得刷锅,餐车的铁皮台面更是擦得锃亮,没有半点积油。
现在没有排队的客人,应该不算打扰,她走过去跟他说话:“这是你的摊子吗?”
“嗯。”
“真厉害,可惜我现在吃不下了,不然我肯定要点一份尝尝。”
庄书恒把洗好的锅放回灶台,开火烧干水分后熄灭,手里的动作利索,嘴里的话也十分犀利,“你之前不是尝过吗,味道一般,现在也没什么变化。”
“谁说味道一般了,我都吃完了,味道很好吃啊。”
庄书恒难得空闲,看着她没说话。
在这种眼神注视下,程西子坦白从宽道:“是我不喜欢吃没打散的鸡蛋,有股腥味吧,但跟你的厨艺没关系,你做的我都能吃完!”
庄书恒听完,说了句知道了。
周围来了几个点单的客人,程西子懂事地让到一边,看他忙碌。
为了留住客人,庄书恒在旁边空地上放了几张桌子和折叠椅。
原本她浑身酸痛坐在椅子上发呆,但客人越来越多,她早就起身把座位让了出去,留下自己站在一边。
庄书恒忙得锅铲都要抡出火花,但不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什么,程西子总觉得他的动作依旧从容。
幻视当年晨起看到他在厨房做饭的身影,那时候他身型不再单薄,肩背线条利落紧实,宽肩窄腰,多了几分沉稳有力的力量感。
而那时的她和现在一样,看着看着,嘴角的口水都要流淌而下。
程西子连忙摇了摇头,告诫自己现在的庄书恒甚至还没成年,别想这些容易进去吃牢饭的东西。
她揉了揉又酸又僵的腿,四下张望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能坐的地方。
视线里忽然落进一张折叠椅。椅身轻便,尺寸小巧,握着椅子的手微微垂着,动作安静。
程西子诧异地看向庄书恒。
他默默将椅子放在她脚边,转身又回到摊前倾听下一位客人的要求。
程西子心底悄悄漾起一阵甜意,她落坐下来,小小的椅子刚刚好。
她抬起眼望着不断忙碌的庄书恒,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每次被自己打扰做饭,庄书恒总会无奈又纵容地低叹一声,身后忽然缠上的柔软怀抱难以忽视,但他没有回头,任由她黏着打扰。
有时候会把切下的配菜给她尝,有时会掏出一颗冰糖塞她嘴里。
记忆里充满人夫感的身影和面前在摊位前忙碌的身影重合,程西子又不禁感到心疼。
自己从来不知道庄书恒以前的日子有这么艰难。
她心疼现在辛苦的庄书恒。
也心疼上辈子连辛苦都没人知晓的自己老公庄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