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映在凌昔脸上,照出她哭红的眼眶。
凌昔坐在凌龄床上,抱着凌龄每晚睡觉时拿来枕头的娃娃,眼泪一滴一滴落入娃娃眼睛里。书桌的台灯灯罩上还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熬夜伤身体,早点睡”。这是凌龄写给自己的,字迹隽秀,末尾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的手机亮了。是陈警官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来一趟局里,技术科有新发现。”
凌昔盯着屏幕上的字,没有立刻回复。
“新发现”——这个词在过去的十几天里已经失去了意义。每次“新发现”都指向死胡同,都告诉她还需要更多时间,而时间正从她指缝里一粒一粒地漏走。
“不能放弃!”凌昔深吸一口气,“姐姐还在等着我。”
“不能放弃!”
凌昔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下楼。
安唯的车在楼下停了很久,凌昔打开车门跨入后座。
“安姨,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凌昔声音软软的,说话时还带着鼻音。
“没事儿的小昔,想问什么就问吧。”安唯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身在狭窄的小道间穿梭。
“科大附一院……是不是有过医疗资料泄露。”
安唯顿了一下,眼睛从后视镜上看着凌昔,小小一只,眼尾泛红。
她抬手关掉行车记录仪,说道,“去年正月有过一次有针对性的资料泄露。但是规模不大,最后被压下来了。”
时间对上了,前年过年凌龄骑电瓶车时出了车祸,连人带车被撞飞了好几米远。好在是冬天穿的厚,身上没什么伤,只是脑袋里嗡嗡的叫,过一会儿也没事了。
凌龄本来想着没什么大碍就不去医院了,凌昔担心姐姐,坚持让她去做个脑部CT检查一下。没想到如今竟是害了她。
“小昔,”安唯的话打断了凌昔的思绪,“安姨知道你担心小龄,但是你在调查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有什么需要安姨帮忙的开口直说就好了。”
“知道啦,”凌昔抽了抽鼻子,“谢谢安姨。”
“还有,小龄身上发生这种事,全是凶手的错,你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照顾好自己,我和小龄才不会担心。”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稀疏,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行道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橘黄色的光斑在仪表台上缓缓爬过,又无声地滑向后方。
……
并案申请的正式文书是在凌昔打电话后的第四天下午批下来的。
陈烨然提交的材料包括了凌昔整理的频率数据、四起失踪案的模式比对报告,以及他以个人名义写的一份情况说明:《关于何雨檬、赵衍两起疑似关联失踪案的跨系统协查申请》。
材料层层上报,在当天上午被送到了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桌上。为了不耽误调查进度,当天下午两点十分,陈烨然的警务通就收到了申请通过的通知。
陈烨然将何雨檬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没找到什么能和凌龄失踪联系起来的线索。倒是在报告附件中,包含着的她工作笔记本电脑和配发工作手机的完整镜像副本,让陈烨然嗅到了一丝异样。
镜像日期显示,在工作手机被TI部门统一挂起的最后时间点之前,有一条未完成的APP安装尝试。
陈烨然把那份屏幕截图放大了看。系统日志摘要如下:
时间戳:2026-01-05 22:14:37
操作:尝试安装未签名APK(来源:非白名单渠道)
来源URL:[已过期加密链接]
安装结果:失败(公司MDM策略拦截)
设备状态:正常
他翻到赵衍的卷宗。由技术犯罪侦查部门提交的《内部线索核查报告》内容更薄,但核心发现的密度更高:科大校方在赵衍失踪后的第四天通过内部渠道上报市局,同时附上了一份来自赵衍导师的补充说明:
赵衍失踪前一个月,他曾向导师口头申请一项“个人研究”相关的测试,因为使用的不是学校常规设备的免费时段,而是需要调用一个付费的外部信号源库,需要导师批准预算。导师当时没有批准,赵衍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导师事后反复回想的话:“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他的导师在笔录中写道:“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放弃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他本来就没指望我能批准。”
而技术科在赵衍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中发现了一个加密分区。报告里标注了一行:暂未解密。
陈烨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技术科:
“赵衍那台电脑的加密分区,你们这边破解进度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