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翻纸页的声音:“陈队,那个分区的加密算法比较老,是VeraCrypt标准加密容器,不是特别复杂,但我们试了几组常用密码……都没对得上。”
陈烨然说:“你把电脑拿过来,我来试一组。”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回忆起报告里提到的一个细节:赵衍在失踪前曾用实验室设备进行过“自制的信号转换器”测试。一个尝试自研破解模型的声学研究生,他可能会把什么数字当作他的暗钥?他失踪前追踪的颅骨共振频段是否留下了自己独有的神经反射信号集合?
技术科的人把笔记本电脑送来时,陈烨然已经收到了凌昔发来的一个四阶分频谐振的基数列。他等电脑开机,输入了凌昔从赵衍可能推演出的肌肉电信号编码模式中的那组数列:3, 9, 27, 81
这是三的幂次:3?、3?、3?、3?。3Hz是等差基频,9Hz是第一个奇次谐波,27Hz是第三个,而81Hz则是整个环形驻波场的四阶分频共振点。
陈烨然盯着屏幕上的四个数字,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他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分区解锁了。
分区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个日期:2026-01-12。比何雨檬失踪早了大约一个月。
文件夹里有一组声学模拟数据,一个自编写的颅骨共振频率估算脚本,和一个标注为“report_draft_v0.2”的PDF文件。
陈烨然打开了那个PDF。
四十分钟后,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赵衍在失踪前,已经从零实现了一套利用短时骨导信号测算颅骨共振谱的验证方法,他用自己的低频阈值反推了颅骨不同区域的频率映射,并推测出有一架将听觉感知外化后反向锁定多人多维谐振峰位的系统原理——也就是说,他在技术上已经几乎完整地复现了凶手用于选择目标的频率匹配环节,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进行群体样本测试就失联了。
那么,赵衍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如果是,为什么他的颅骨的特征共振频率为什么刚好介于林小满和刘玉兰之间——66Hz。
陈烨然再次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继续追查何雨檬工作机未完成安装的APP源头。”
桌边的咖啡冒着热气,陈烨然将一杯奶茶递给凌昔,是吴优爱喝的款式。
桌上摆着技术科的深度分析报告。
结论有三条。每一条都在把他的拼图往同一个方向收紧。
第一条:安装包匹配。
何雨檬工作机上下载失败的APK安装包的数字签名哈希值,与赵衍邮件中附件的安装包完全一致。技术科在报告中标注:两枚安装包来自同一个开发者签名证书,该证书的有效期起始于前一年十二月,签发机构是一个欧洲的次级CA,注册信息显示为一家未公开交易的空壳公司,几乎是标准的匿名注册模板。该证书在赵衍失踪后两个月被吊销,无法追溯后续的申请者信息。
第二条:域名追踪。
安装包的下载链接域名指向一个境外服务器,该服务器在当前月已被注销。但通过提取运营商的历史IP通信记录,技术科发现该域名在存续期间曾与若干个国内IP地址产生过数据传输连接,其中两次位于城西区与科大覆盖区的交界地带。
第三条:APP行为推断。
由于何雨檬的工作机上该APP未完成安装,技术科无法获得完整的运行日志。但通过对未签名安装包的静态反编译,技术人员还原了其核心模块的结构:
该APP被设计为生成一个自定义频率、自定义时长、可预设启动时间的低频正弦波信号,并通过音频输出端口发送。同时包含一个后台静默运行模块。它可以独立执行完整的唤醒播放循环。
技术科负责人的评语写在了报告末尾,字迹比正文要潦草,是他在电话里对陈烨然复述的原话:“陈队,这个APP不像消费级产品,更像一个经过定制的工业调试工具套件的移动端精简版,而且有能力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开始工作。它还被设计成从主工程机上分离后仍能以离线模式运行某一组预设收割参数,除非有人提前在它的远程配置接口上,输入了终止指令。”
“你姐姐有没有下载过类似的软件,我们有理由怀疑她在睡觉时,这个软件播放了一段针对于她的音频,诱导她走出家门。”陈烨然看着凌昔的眼睛认真问道。
“我从来不主动翻看姐姐的手机,”凌昔皱着眉思索,“但是姐姐睡眠不好,晚上容易失眠,她之前好像用过类似于阿尔法脑电波方式催眠。”
“对上了。”陈烨然说,“根据初次DNS解析记录,下载链接域名创建后的首次文件上传日志时间戳显示,APP最早被上传到服务器的时间是该域名被激活后第三天,比何雨檬失踪早了约四个月。”
“四个月?”
那时候凌龄还没有失踪,林小满、刘玉兰和秦海都还过着各自的日子。
“同时我们还注意到每个人失踪的地点周围,都出现了一辆五菱宏光的□□,我们怀疑是团伙作案,目前嫌疑最大的是赵衍。”
凌昔的双手紧捏着奶茶杯子,指尖泛白。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环绑架案。”
“凶手的目的,很可能是做一些非法的人体实验。按照这几人的失踪时间规律,每半个月左右他就会换下一个人,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