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的七人环形系统中，秦海负责承载你爱人人格中最底层、最原始、也最混乱的部分——潜意识与本能。

这是那些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神经活动：恐惧的本能、饥饿时的胃部收缩、突然听到巨响时的惊跳反射、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些信号没有清晰的逻辑结构，无法被语言描述，甚至无法被她本人在清醒状态下主动调取。

但它们构成了一个人最底层的‘操作系统’。

你需要一个特殊的‘滤波器’来处理这部分信号。你不能让潜意识信息直接进入最终载体，因为原始的本能信号是混乱的、非线性的，直接注入会导致人格整合失败，就像在纯净的饮用水中混入未过滤的泥沙。

你需要一个大脑能够容忍、甚至主动制造‘失真’的中间站。

秦海的左耳鼓膜受过伤，愈合后形成了独特的非线性听力曲线——他对某些频率的响应是扭曲的，而这种扭曲正是你需要的特性。当信号输入秦海的大脑时，他的杏仁核和扣带回会以非线性的方式响应，把苏敏的潜意识碎片‘打碎’再‘重组’，变成一种粗糙的、有噪声的、但可被其他频段接受的格式。

秦海所在的频段就是‘失真源’，你故意让他的大脑产生交调失真，防止系统因为信号过于平滑而失去真实感。

这也是为什么秦海的状态最混乱。他的大脑在共振下被迫同时做两件事：一边接收苏敏的潜意识碎片，一边抵抗这些外来信号的入侵。

他的愤怒是他的本能正在被覆盖时产生的求生反应；他的温柔是苏敏的潜意识在找到出口时的短暂平静。两种力量在他的杏仁核里打架，打到他咳血、打到他嘴角溃烂、打到他分不清哪一声骂是发自自己、哪一声‘别怕’是来自一个死人！”

“而何小姐，她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患有脑瘤。

肿瘤使她的岛叶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电活动状态，这让她的神经可塑性异常高，她的大脑比正常人更容易被外来信号‘重新连接’。

何小姐的作用分三层：

第一层，作为‘记录硬盘’。何雨檬的大脑对其他六人传递来的信号具有最高的‘写入敏感度’，她的脑瘤让她的大脑在24天内就能完成深度写入。

宋医生您真的很聪明，将这样一个成功案例展示给我看。但是次声波本身就可以干扰痛觉传导，这不代表病灶本身有了改变。神经可塑性的提高也不完全因为共振。她的头痛消失，也可能是因为苏敏的生理感觉记忆正在覆盖何小姐自己的感觉。

第二层，作为‘传感器校准器’。在这个环形拓扑中，信号从1号流向我，每一次传递都会产生损耗和失真。何小姐就需要在信号被传递给我之前，进行一次‘感觉层面的精校准’。她的大脑会‘尝’到苏敏记忆中的西瓜甜度，然后把这个甜度的信号‘调’到最精确的数值，再传给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远挑眉问。

“七个人中只有她嫌弃你做的饭难吃，”凌龄说，“被绑这儿这么多天了，我们几个都吃惯了你那没滋没味儿的流食。”

“还有第三层，作为‘容器的预热器’。在你的计划中，我是最终的容器，但我的通道需要接收的是一个已经经过六次滤波、六次精炼、六次校准的‘成品人格’。

如果我直接接收未经处理的原始苏敏数据，我的双耳异频产生的3Hz拍频会成为干扰，因为信息量太大，整合器会过载。

哦对了，双耳异频。你骗了我宋医生，我记得我小时候得过中耳炎，这应该影响了发育，使我的左右颞骨密度不一样。

双耳异频导致左右脑对同一频率信号的响应时间出现微小差异，这个差异在大脑深处产生了一个大约3Hz的拍频。3Hz是人脑记忆固化与深度睡眠的边界频率，也是外来人格‘定居’的最佳温床。

没有这个拍频，写入的人格碎片会在几周内被大脑的自我修复机制慢慢排异掉，像皮肤推出一根刺。有了它，刺会变成皮肤的一部分。

还有，你知道我参加了NUMTC，我在数学上的天赋所带来的神经学基础使我能快速建立抽象的思维模型，这意味着我的大脑擅长‘重新布线’。

我这个容器比你的预期要完美无数倍，所以你不会轻易伤害我的。对吧，宋医生。”

看凌龄说的口感舌燥，宋远贴心地端来一杯水递到凌龄嘴边。

凌龄喝了一口，继续说。

“何小姐的存在，相当于在我之前设置了一个‘缓冲区’，信号先进入她的大脑，被她的神经可塑性‘软化’，去除掉那些过于尖锐的感觉毛刺，然后才流向我。

她是整个系统中唯一一个被设计为‘不完全清空’的工具人，因为你需要她在我成为最终容器之后，仍然保留一部分苏敏的感觉记忆，作为‘备份’和‘纠错码’。如果最后的整合出现偏差，你可以重新从何小姐的大脑中读取正确的感觉参数，进行二次校准。”

凌龄笑着看向了何雨檬，对方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皮笑肉不笑。

“一开始我还以为何小姐得了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毕竟她一直在美化你的行为。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不过是一种试探，而现在，我倒是有些分不清何小姐是认命了还是在苦中作乐。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