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箫子健依旧抱着书本,坐在原位上认真温习。他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闲聊,课间休息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读书而已。
箫行健、箫云谏、顾子衿和箫幽兰四个人凑在一起,正商量着什么。
“大哥要成亲了,”箫行健托着下巴,“咱们送什么贺礼好?”
箫云谏眨巴着眼睛:“送什么都可以呀,我记得上次父皇赏了我一匹玉马,要不我送给承宇表哥?”
箫行健白了他一眼:“那玉马是父皇赏你的,你转手送人,父皇知道了要生气的。”
“那你说送什么?”
箫行健想了想:“要不送一套文房四宝?大哥从前最喜欢写字画画了。”
箫幽兰摇了摇头:“大哥现在连笔都不怎么拿,你送文房四宝,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那送什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顾子衿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讨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没有参与讨论,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知道大哥缺什么——不是礼物,是一束光。只是这束光,她给不了,任何人都给不了。
或许……宋含章可以。
她想起那个绯色劲装的身影,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张扬的笑容和不羁的姿态。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宋含章,拜托你了,救救我大哥。
窗外,顾子佩和箫思雨的欢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
箫思雨追蝴蝶追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跟头,顾子佩一把拉住她,两人抱在一起笑作一团。
箫思雨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子佩,”她一边拍着裙子上的草屑一边说,“那个宋含章,真的要嫁给你大哥了?”
一提到宋含章,顾子佩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是啊。”她蹲下来,揪着一根草茎在指间绕来绕去,“祖母定的,婚期都快到了。”
箫思雨在她旁边蹲下来,胳膊肘碰了碰她:“那你……怕不怕她?”
顾子佩沉默了一会儿。
怕吗?小时候是怕的。那山一样的体魄,那锤子一样的拳头,那一屁股坐在她背上差点让她断了气的经历——想起来都哆嗦。
可现在……
“不知道。”顾子佩老实地说,“她现在变了,完全变了。你不知道,她在岐山脚下救了我们,那长枪舞的,比我们家任何一个护卫都厉害。而且她长得……”顾子佩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长得太好看了。”
箫思雨瞪大了眼睛:“比承宇哥哥还好看?”
顾子佩想了想:“差不多吧。她左眼角也有一颗痣,和大哥右眼角那颗一模一样,像是照镜子似的。”
箫思雨听得入了神,半晌才说了一句:“那他们岂不是天生一对?”
顾子佩没有回答。她把手中的草茎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回去了,一会儿王少师该来了。”
两个姑娘手拉手跑回了文华殿。
顾承泽坐在角落里,手里虽捧着书,眼睛却盯着窗外发呆。他看见顾子佩和箫思雨在花圃边追蝴蝶,看见她们笑作一团,看见她们又手拉手跑回来。这些画面在他眼前掠过,却像隔了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他低下头,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在想,等大哥成了亲,清风居会不会有变化?大哥会不会从那个冰冷的壳里走出来?宋含章会不会……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她是他的嫂嫂。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