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祁灼摇头,“我现在很清醒,我也知道我这是空调吹的。”
付锦程:……
他第一次发现,祁灼生病时居然有点冷幽默。
“你是我的合作伙伴,照顾一下是应该的。”付锦程语气干巴,“回去躺着。”
说完,他下楼接了热水,又在药箱里翻感冒药。
付锦程本来想联系医生,一翻通讯录,犹豫,还是不情愿地给每个霸总都会有的医生朋友蓝回打去电话:“五分钟内,到我环山路这儿的房子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声大骂:“付锦程你傻逼吧?老子今天上午预约满了!昨晚什么逼态度,滚!”
电话被挂断。
付锦程皱眉盯着屏幕——怎么蓝回也这样?
以前别说生病,就是他稍微磕碰了,对方再不乐意,也会带着整套设备乖乖上门。虽然对于蓝回这个人,付锦程不齿他的个人作风,但能力确实没得挑。
他冲好感冒药快步上楼,对着刚冒头的王姐说:“去找个医生,家里有人生病。”
王姐一惊,连连点头。
祁灼的房门关着,付锦程敲了两下没反应,一拧把手,门开了。
“祁灼?”
祁灼没躺下,只是闭眼靠在床头。
付锦程把杯子递过去,半天冒出一句:“我宝贵的时间都用在了你身上,满意了?”
“……呵。”祁灼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你可以走了。”
他没力气接那些奇怪的话陪玩,干脆赶人。
杯子渐渐烫手,付锦程表情沉了沉,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合适。
他放下杯子,拿出体温计递上,“放在腋下。医生在路上,先把药喝了。”
祁灼偏头躲开他,自己拿上体温计,“你走吧,过会儿我能好。”
付锦程还是不答,转身关掉一直在释放冷气的空调,拿过杯子递到他嘴边,“我只是不想额外费神。作为合作伙伴,你应该明白效率的重要性。”
他发现这样说,祁灼便会配合了。
祁灼低头喝药的时候,付锦程给全秘书发消息调整行程,全秘书安排得井井有条,付锦程甚至有一种自己还不如他专业的感觉。
算了,目前看来适应为主。
他去推开窗,夏季雨后舒适的微风涌进,祁灼皱了皱眉,但没力气反对。
“下次空调别开这么低。”付锦程干巴巴道。
祁灼晕乎乎地点头,感冒药的劲上来了。
时间差不多,付锦程去抽体温计,祁灼这次没躲,付锦程甚至有些不适应。
38.6℃。
付锦程脸色更难看了。
想再说点什么,祁灼已经倒下去缩进毯子里背对着他。
付锦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声。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朝楼下问:“王姐,医生还没到?”
“来了来了!”王姐带着人匆匆进门。
看清人,付锦程立刻撇下嘴——这个世界就那么小,怎么随便摇人又是蓝回?
“哟,老付?”蓝回习以为常,“我以为你快不行了,急成那样。”
付锦程不去理会,“楼上,有人发烧。”
蓝回只拎了个小药箱,一边上楼一边嘀咕:“我牺牲很大啊,诊费不得十倍给我?还五分钟,当我是地铁?也就我刚好在附近才能过来……到底谁啊,难道是——”
他跟着付锦程进门,话停住,“是嫂子啊……嗯……那,急也合理。”
顿了顿,蓝回问:“你刚才说他怎么来着?”
付锦程沉声:“发烧。你快看看。”
蓝回沉默两秒。
“卧槽你——干嘛?”
蓝回被付锦程拉到门外,付锦程脸色更沉,“在病人面前大呼小叫什么?”
蓝回哭笑不得,“我以为你命不久矣让我来保守治疗呢!就感冒发烧?”
“‘就’?”付锦程只觉额头青筋直跳,“治好他,否则——”
“否则全族无后而终?唉……”蓝回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摇摇头,“这些要常备。哥们,我终于知道你哪不对了——你脑子是不是撞过,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呢?也不对,你现在是总裁……但还是不对……”
付锦程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蓝回丝毫没感受到他的怒气,简单又给祁灼量了体温,交代几句后收下大笔诊费就愉快地走了。
付锦程后知后觉:他不是说预约满了吗?
房间里,祁灼费力睁开半只眼,“我都听到了。”
他翻了个身,“我同意医生的话。不过,谢谢……我睡一会儿,你忙吧。”
付锦程看着他又闭上眼,伸手扯了下被子,低声说:“如果你不是祁家派来的,我也可以好好对你……”
就不能也对我说点好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付锦程摸了下祁灼的额头,想着蓝回留下的退烧贴,便轻手轻脚给他贴好,才又关门离开。
经过隔壁那间房,付锦程发现那不允许他进入的房间门是半开的。
付锦程脚步停滞了一瞬。他朝里看了眼,很乱,堆着不少纸箱。
付锦程伸出手搭在门上,内心天人交战后低头收回了视线,把门轻轻带上了。
不管怎么说,堂堂付总要言而有信,更不能趁人之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