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如愿牵了,尽管只是若即若离虚握着。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表面平静,一进屋便自然地松开。
晚上八点多,屋内空旷安静。
付锦程脱了外套从衣帽间走出,注意到那间不对他开放的房间露出一线光。门是虚掩着的,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付锦程在门前驻足,迟疑片刻后抬手敲门,“祁灼?”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响动,没人回答。
“你门没关好。”
“……”不一会儿,祁灼走到门边,说:“知道了,谢谢。”
随后,门被关上,光线消失。
付锦程不自在地抓了下衣领。
差点以为祁灼要他进去呢……
也是,不过是陪祁灼应付了一看就居心不良的“家人”,他们的契约婚姻本质没变,还是不该越界。
手机轻震,送餐到了。付锦程叫完祁灼才下楼,身后应声而开的门他也没看。
“付锦程。”祁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付锦程挺直背,端着姿态转身,“说。”
“上次……我发烧那天早上,门是你关的,对吗?”
付锦程一愣,祁灼又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没把门关上,中途我起来想去关,发现已经关上了。”
“房子可能空置久了,有些东西老化,这门每次都要拉到底才能关上。所以,不是风关的吧?”
付锦程短暂呼出一口气,板着脸点头,“我给你钥匙的时候就说了,房子你有使用权,我尊重你的隐私。”
虽然还是不痛快,但祁灼明确要求过那间房独属于他,付锦程也同意了,自然不会进去。
祁灼一手按在门上,垂着头,缓缓道:“里面有些乱,等我收拾好了,如果你还想看,就……来吧。”
付锦程几乎要被祁灼那视死如归的语气逗得板不下来脸。
他摇了摇头,“不,不勉强,下来吧。”
要看,那也得是祁灼心甘情愿邀请,带着他看。
当然,祁灼非坚持现在让他看……那也不是不行。自己老婆……不是,合法伴侣,看看自家房子里的一个房间怎么了!
“就来。”
祁灼带上门,跟了上来,付锦程便放慢脚步。
“你平时有什么想吃,直接告诉王姐就行。本来就是请来照顾起居的,不用客气。”付锦程边走边说。
祁灼随便应道:“随便就好。”
说是“随便”,之前王姐问过祁灼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她说祁灼对端上桌的饭菜好像不太喜欢,但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又想问问付锦程。
付锦程没出声,他还真不知道祁灼喜欢吃什么。除了之前在公司食堂,他见祁灼吃那个一看就很简陋的青椒炒蛋多要了点,其他时候简直是无欲无求。
但付总怎么可以准备这么朴素的食材!
一会儿后,祁灼突然问:“我能自己下厨吗?”
付锦程叹了声,虽然觉得让祁灼亲自动手不合适,但也不想人将就。想着可以先了解,付锦程说:“当然,要什么菜列个单子就好,食材保证都是当天国外空运——”
“也不用这么,呃……铺张浪费,超市就可以买。”
第二天,付锦程发现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上多了条早上六点多的好友申请。
【锦程哥,我是尤景行,通过一下呗。】
付锦程的私人社交账号仅在极小的熟人圈子流通,尤景行能弄到,估计是在他那帮朋友里软磨硬泡来的——这人惯会使手段装无辜。
只是付锦程想不通,这个人的脸到底是什么做的?就算是自己这种根本不需要在意旁人脸色的人,在经历昨晚那种场面之后也不会这么殷切地贴上。
中央空调还送着均匀的冷风,百叶窗被窗外气流带得轻响,办公室里最明显的只有打印机规律工作的声音。
全秘书拿起还带热度的文件,忽然听见自己那最近时好时坏的老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似乎还带了些嘲讽意味。
这让全秘书头皮发紧,生怕下一秒就要听到老板说“让他消失在这世界上”。
付锦程通过了申请,顺手接过文件,开口:“全秘书。”
全秘书一个激灵,“付总,您吩咐。”
付锦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放松,就问点和工作无关的问题。”
全秘书一眨眼,硬着头皮道:“您,说。”
“如果有个人——”付锦程斟酌着用词,慢慢说:“言行让人非常不适,连带冒犯了我的……家人,事后却千方百计弄到我的联系方式加过来,你觉得他是臣服于我,还是想继续找茬?”
全秘书的表情一时有些精彩——自己的上司,怎么突然活人味加重了?这简直就是普通人在吐槽自己某个极品亲戚朋友。
他迅速整理思绪,本着不干涉老板的生活原则,谨慎道:“静观其变。”
付锦程听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全秘书莫名其妙地退出去,走到门口才猛地回头,“付总,那些文件——”
付锦程快速审阅完毕,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