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秘书是直到签约仪式结束才背过身抹了把泪,又拉着一旁其他员工,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几个月的跌宕起伏和内外压力,终于随着签约仪式散去。
媒体最后环节要拍照留影,付锦程便侧过身把稍后方的祁灼揽在身边。
“……都说了我不用上来。”虽是说着,祁灼也没躲。
在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想,这恩爱人设怕是要贯彻到底了。
快门声响,画面最中间是作为双方总负责人的米勒和付锦程。
人群逐渐散去,全秘书拿着整理好的文件过来,脸上喜色完全压不下去,“付总,成了!”
付锦程颔首,看着眼前这个确实操劳颇多的人,把那句“我亲自出马还没有不成的”咽了回去。
“嗯。”他冷静且沉稳,“通知总部,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辛苦了。”
全秘书忙不迭地点头,付锦程的视线则穿过他,落到那安静的身影上。
祁灼恰好把目光从外面的车水马龙收回,察觉到他的视线,很快偏过头,对着他极淡地弯了下唇角。
笑意很浅,是祁灼惯常会有的,这次却成了导致湖面涟漪的那颗小石子。
成就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躁动在付锦程胸腔内慢慢胀起,好一会儿,他才同样回了个笑。
全秘书在一边“嘶”了声,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突然对自己订房时的“稳妥”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怀疑。
付锦程很快注意到他飘忽的眼神,一秒切换严肃冷脸,“全秘书,不该看的少看,还是说你觉得最近太顺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全秘书从善如流,“抱歉付总,我这就去跟进总部后续。”
夜,项目核心团队在小范围内庆功,祝贺这因为顶顶头上司一句话导致下面几百号员工出现大变动的风波过去。
包厢气氛热烈,香槟气泡里裹着璀璨灯光晃人眼。
作为绝对的主角,付锦程被轮番敬酒,他酒量不差,今晚心情更佳,几乎是来者不拒。
祁灼的话依旧不多,只偶尔和人交谈。
眼见着喝完“顾问”的份,又开始喝“付总家属”的酒,付锦程想着昨晚,赶紧抬手截下一杯。
一顿,付锦程说:“家属代了。”
他接过酒杯,语气寻常,“这次辛苦了,齐总监。”
祁灼愣了愣,反应过来“齐总监”是敬酒的人。
那位齐总监喝高了,见状没意识到什么,反而更高兴,又满上一杯,舌头打结道:“还、还是付总,领导有方!”
几人你来我往,空瓶逐渐多起来。
祁灼看不下去,又反过去替付锦程挡了几回,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在喝。
付锦程知道自己醉,但明天没有要紧事,他可以放心地让自己醉。
“祁灼……”付锦程抓着酒瓶往祁灼的空杯里倒,琥珀色酒液差点漫过杯沿。他盯着绵密的银白气泡,思绪跑偏,“颜色像……你眼睛。这个不太甜,喜欢吗?”
祁灼呼吸一滞,慢慢垂下眼,肩膀后缩了点,“还行。”
付锦程看着,干脆自己端起来喝了,“你到底还会什么?我怎么……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还有未尽兴的同事,祁灼一慌,伸手想去掩付锦程的口,“别乱说话。”
付锦程摇头躲开,又握住他的手,眉宇间全是不满,“祁灼,你这男人胆子不小,我怜你几分,你就要这样得寸进尺。我付锦程的脸也是能随便让你伸手碰的?”
一边的齐总监差点酒醒,“付、付总,您——”
“车备好了,付总,祁先生,时间不早,先回去吧。”全秘书滴酒没沾,及时闪现。
祁灼感激地看着他,试图抽回手但失败,全秘书只好帮着将人扶起往外走。
付锦程脚步有些飘,但想着还有事没做,赶紧甩开全秘书,转着席间众人,手臂一挥,“此次功成在坐都有份,我向来奖罚分明,明天……不,今晚就安排诸位到各国分部任职——唔……”
激情分封没结束,付锦程的嘴已经被死死捂住,一米八几的高大身躯被矮他半个头的人连拖带拽地带离。
付锦程双腿不受控制,几乎左脚绊右腿,但不妨碍嘴:“放心,我没忘记你。祁灼,作为我法律上的妻子,你当然享有和我同等的尊荣。现在我带你去巡视我令人心颤的帝国,让他们清楚,你是我付锦程的人,不是随便谁都能惦记的!什么米勒、面勒……都不行!”
祁灼一手捂着脸胡乱答应,抽空问全秘书:“他一直这样?”
全秘书一脸苦不堪言地扶了扶眼镜,“付总以前……更早以前也差不多的,但没这么严重。这段时间我以为已经好了……”
“呵……”祁灼扯了扯嘴角。
什么“已经好了”,怕是付锦程演技好了。
“我如今,是虎落平阳。”付锦程忽然摇头,这几个月的落差他记得牢,一时难免低落,“但我终会东山再起,今天就是那个开端。总有一天,我还会手握世界的权柄……”
“……那还真是委屈您了。”祁灼简直要信了他的天龙人跌落神坛剧本……不是说人酒后吐真言吗,这一个怎么是借酒发散思维?
而且别人吹嘘也最多是夸大其词,付锦程这怅惘的样子,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似的……
也许是祁灼哪句话触动了付锦程,直到上车,他都沉默着。
全秘书累得够呛又钻进驾驶座,转头看着后排埋头自闭的老板和老板夫人,硬着头皮问:“祁先生,直接回酒店吗?”
“嗯。代驾还没到?”
“不麻烦了,我来开。”全秘书苦笑,“主要是……祁先生,付总他平时很……很稳重,但是喝多了可能会有点……咳,您多担待。”
“全能你不想干了?”付锦程突然起身,两手抓着前座椅背晃了晃,“我念你忠心耿耿,又算机灵才留你在身边,别太放肆。想给我付锦程当秘书的人从总部排着队都能到法国再排——唔唔……”
祁灼把他拽回去,全秘书抹了把汗,声音更小了:“……总之,祁先生,您心里有个数,有事就吩咐我。”
车上,付锦程只觉得自己被什么遏制住,全身力气也被抽走,眼睛能接收图像,但大脑的指令持续紊乱。
他双手被祁灼压在一侧,整个人歪斜着靠在座椅里。
好一会儿,大脑处理系统艰难地恢复了部分功能,付锦程喊,“祁灼。”
“……”
“祁灼!”他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