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松了手,扭过头没有要答的意思。
付锦程不依不挠:“昨晚你叫我两次我就答应你了。”
祁灼搭在腿上的手蜷缩一下,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我在,付总。”
“不是说不要叫这个吗?”
“……付锦程。”
“咳——咳咳!”全秘书在前面惊天动地地咳着,试图掩盖动静。
付锦程晕晕乎乎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只在听到名字后很慢地点了两下头。
正要开口,面前的人倾身过来,压着声音像带着警告:“小声点。”
付锦程皱眉。
付锦程不爽。
但付锦程的大脑处理完这三个字后选择顺从。
他忽然弯下腰,额头抵在腿上,像在呢喃:“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
车内只有空调送风时那几近于无的响声,这句话祁灼听得清清楚楚。
平心而论,付锦程从未亏待他任何方面,衣食住行无不精细。他物欲不高,但也承这份情。
“很好。”祁灼趴向前座靠椅后,侧头看着他,嘴角抿出弧度,“真的很好,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那本来就是你该有的。”付锦程把脸埋进手心,声音发闷,又好像有些委屈,“但是,你对我不好……”
祁灼一时不知道更多是是心虚还是茫然——他们交流不多,谈不了好不好。
但如果说,作为付锦程的……妻子,他是不是过于冷淡了?
反正人也醉了……
祁灼捏捏眉心,想着先敷衍两句也就过去了,“嗯,是我不好,等你醒来你看看怎么做。”
付锦程却一路没再动了。
祁灼以为他已经睡着,车到的时候,付锦程没事人似的利落推门下车,一脸冷气地理了理凌乱的外套。
“全秘书,没你事了。”付锦程语气如常,“祁灼,你跟我来。”
祁灼狐疑地看了看,全秘书用口型表示:真醉了。
祁灼认命地叹气,跟上那个背影挺直、但脚步略显虚浮的人,“来了。”
付锦程板着张脸刷开房门,站在门口扫视一圈迟迟没再动。
“没有总统套房,别失望了。”祁灼随口提醒,把人引到床边。
付锦程顺从地坐下,抬起头,忽然抓住祁灼那只揉弄着后颈的手臂。
祁灼试图扯了扯,“付锦程,你……”
“别说话。”付锦程冷声道。
灯光下,眼前的人轮廓柔和,肤色冷白。这不是付锦程第一次承认,祁灼这张脸,早早就攫取着他的目光。
“你对我确实不好。”付锦程看着他,像想起了什么,慢慢陈述着,“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一再忤逆我的人。”
祁灼闻言,生出了点荒唐的陪醉鬼理论的念头。
他在付锦程身边坐下,掰着手指像要和他算,“你们付家权势滔天,说一不二,平常自然没人敢忤逆你。”
付锦程点头,深以为然。
祁灼又继续说:“我不一样。我不认识你们付家是谁,所以付锦程你,对我来说就是出现在我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也有点不同,他的思维异于常人。但这点祁灼选择闭口不谈。
说完,祁灼自己也觉得无趣。
他站起身,摇摇头,“算了,我会试着理解的,日子还长不是吗。”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被一道力猛地拉回,重心后仰跌在床上,很快,一具带着酒意和热度的躯体压了下来。
祁灼脑子发懵,手下意识抵住他胸膛,“付锦程,你发什么疯——”
这次换成了付锦程捂住祁灼的嘴。
四目相对,付锦程还是觉得看不清离那么近的人,他又不死心地压下了一点。
“祁灼。”付锦程低声开口,酒意氤氲,“你真的很特别,你——”
“如果你要说‘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踹的时候绝对不会留情。”祁灼飞快说完,脑内警铃却没被分散半分。
他用力推拒,嘴里念念有词骂着,付锦程却纹丝不动。
但很快付锦程似乎被这持续的抵抗惹怒了——这个人现在还在忤逆他。
“适可而止。”付锦程咬牙道。
他脑袋沉重,原本想做点什么,一低头,却只埋进祁灼颈窝。
祁灼身体一僵,所有推拒的动作短暂停滞,只下意识喊着名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心烦意乱的时候又想到那些“你对我不好”,眼角不自觉地微微濡湿。
“……付锦程,放开。”祁灼几乎无声念了句。
付锦程无意识地深呼吸,微凉的鼻尖蹭在那片皮肤上,又顶开衬衫领口。
“祁灼。”他声音含糊,只知道嗅觉被带着微弱酒气的清冽气息占据,“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