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也是一间书房,不过付锦程以前不住这里,所以里面几乎没有布置。
如今两张空架子上挤满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颜料、刮刀、画纸、一些认不出的瓶瓶罐罐。最中间采光最好的区域则立着一张巨大的画架。
窗帘半掩,画架也是斜放着,付锦程只能看见画板上贴了几张类似草稿的纸。
这是一间画室。
祁灼向他要一间空房间,只是想改成一间画室。
付锦程很快注意到对面墙上靠着的东西,是两个多月前的深夜,祁灼拖进去的巨大纸盒。
似乎是胶带缠得太多,祁灼拆一半放弃了,但露出的部分足够让人明白——是一副色彩浓艳的装裱油画。
楼下传来祁灼的声音,付锦程捧好自己的咖啡悄无声息地回了书房。
忙到午后,付锦程暂时放弃了沉迷工作兢兢业业的形象,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
那扇门果然又关上了,但隔着门,付锦程还能听见祁灼带笑的说话声,应该是在和谁讲电话。
付锦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靳昭”,也是让祁灼整天低着头聊天的人。
他心不在焉地打开冰箱,能即食的只有一层奇形怪状的馄饨,但好在成色正常。
煮馄饨的间隙,付锦程不死心地去翻手机通讯录,终于确认了一个有次晚上他想过的问题——他,根本没有靳昭的联系方式!
付锦程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了,他怎么可能惦念着一个人,却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手机这时候弹出条消息来:晚上我生日吃个饭,叫了几个朋友,你还是不来啊?
发信人是蓝回。
付锦程久不冒头的迷茫又浮出:蓝回到底什么时候“从良”的?
他二话不说回复:去,地址发我。
蓝回:平时装高冷就够了,哥们面前死装你看我理你吗[白眼.jpg]
付锦程想着自己年少不知事的时候和这群人瞎混的日子,板着脸打字:去,都是兄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今晚我买单!!
蓝回立刻发来时间地点,并说:老付,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我的生日礼物一定也在路上了吧?记得带嫂子来啊,你都不介绍他和我们认识,我也不敢多嘴,好多人还以为你单身呢。
蓝回: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没办婚礼?不会真是那什么,商业婚姻,莫得感情?
付锦程脸色一沉,直接语音:“滚。”
话虽这样,付锦程还是去问了祁灼。
祁灼想了会儿才问:“蓝回是谁?”
付锦程本想说“一个纨绔公子哥”,又想到蓝回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便改口说:“上次给你看病的医生。”
“有印象了……”对于一个小感冒引得医生上门这件事,祁灼记得很清楚,“他是你朋友,过生日你去就行。”
付锦程说:“我们不——”
“我们不是。”祁灼微微笑着,打断了他,好像也预判到了付锦程要说什么。
祁灼叹了声,说:“你去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见面也行。”
不是滋味。但付锦程清楚祁灼是对的。
他们现在关系确实变得微妙,但付锦程仍然明白,祁灼并没有义务介入他的社交圈。
“好。”付锦程一手扶在门上,透过那道极窄的门缝和祁灼对视,“四点多了,你要不吃点东西?我煮的有点多。”
祁灼眼神一亮,“煮了什么?”
“海鲜馄饨,味道还不错。”
祁灼笑了下,“那就好。”
“你做的?”付锦程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惊喜。
祁灼侧身从门里挤出来,顺手带上门,边走边说:“跟着教程学的,上次果然只是一个意外。”
上次……那个彩椒炒蛋吗……
付锦程从不知道自己的生存能力竟然可以这么低,明明以前大漠雨林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都遇到过,竟然会败在一盘抽象派料理上面。
馄饨煮得不多,本来就是为了垫肚子。付锦程分好两碗馄饨,却听见祁灼在身边问:“朋友生日,你是不是还要送点什么?要不就那个胸针吧?反正挺贵的。”
付锦程把勺子往碗里一戳,阴沉着脸,“祁灼,那是给你的。”
他看着祁灼无奈的神色,自动发动技能,语气不容置疑:“不要试探我的底线。我说过,我付锦程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蓝回那边,我另有安排。”
待会儿随便挑块闲置腕表好了,反正这种东西多的是,随手一块都是价值不菲。
临走前,祁灼叫住他,再次说:“少喝酒,最好不喝。”
付锦程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