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本来想把这件事告诉祁灼，但他一天事务缠身，回去的时候室内依旧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他忽地注意到，似乎，早上他出门时保温的粥一点没动。

付锦程直接拉开冰箱——今天没有安排采买，里面和他早上离开时别无二致。

祁灼饭都没吃？

付锦程几步跨上楼，站在门外定了定神，才慢悠悠地敲响房门。

心跳提前预料到什么似的快了几拍，五秒过去，室内没有回应。

“祁灼？”付锦程了声，但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

他低头按亮手机，打字想问，动作却顿住——昨天下午祁灼就出门了。

所以……算起来，祁灼到现在已经一天多没回来了？

祁灼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性，按理说付锦程无需担心。更何况，这世界上谁敢动他的人？

……不对。没办婚礼其实就意味着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万一真有不长眼的呢，本来他现在就不太得势。

付锦程当机立断，从删掉的信息里把那个未知联系人翻出来，直接拨过去。

尤景行的声音很快传出，透着股意料之中的懒散：“锦程哥，着急了？”

“你是不是对他做什么了？”

“……”

对方不说话，付锦程更笃定了，陡然厉声道：“尤景行，看来上次的话你没听进去。我说过，我们的关系轮不着你在中间搬弄是非。”

“什么？”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尤景行似乎叹了口气，“锦程哥，你的话我可听不明白。”

“我说，你最好别打祁灼的主意。我如何看待他，我心里有数，你以为我会信你？”

尤景行笑一声，“你还真是喜欢他啊。”

这下换付锦程没话了。

他仔细一想，因为突然发现祁灼昨天离开后就没回来，今天又收到尤景行的消息，结合尤景行的行为，付锦程本能地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电话打过去就开始直接炮轰。

“我只想要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说得很清楚了。祁灼毕竟是我哥哥，我也不能把他怎么。但前提是，他要配合我。”尤景行那自带笑意的嗓音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突然就沉下来，“锦程哥，你既然给我打电话，还是担心的吧。你就怕他在这中间动手脚？哥，办展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尤其是他那种对这种事过分吹毛求疵的人。”

“那又——”

电话被挂断。

付锦程遏制住要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一股火直冲头顶——果然就不该顾及那点微不足道的情面，现在对方都骑到他头上了。除了他亲爹，还没有谁敢这么直接地挂他电话。

还有那些什么开销，他付锦程看起来是缺钱又苛待老婆的人吗？

付锦程沉着脸，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最多一周，查个人。”

顿了顿，他又说：“只做合法背调，任何违规信息都不要。”

这还是上次他想调查祁灼那会儿联系到的私家侦探，虽然最后并没有用上。付锦程现在对这个职业也有点了解，比起之前那种能把人底裤都扒干净的程度虽然弱了些，但足够让他了解需要调查的人。

翻了半天通讯录，付锦程确认自己并没有祁灼的手机号，他只好点开聊天软件拨通语音。

铃声响了很久，付锦程有些想把手机扔一边假装毫不在意，丢手的上一秒，却通了。

“喂？”

付锦程莫名松了口气，“……你今——”

“稍等。”祁灼那边静了音，一会儿后才重新开口：“好了，你说。刚才和人说了点话。”

深更半夜谁找？还不能让他听到？

付锦程不想问原本的话了，他闷闷应了声，说：“你那弟弟，今天又找我了。”

“不用管他，实在忙不过来你告诉我，我去处理。”祁灼随口说着，似乎对尤景行这个人全然不上心。

付锦程犹豫了片刻，在祁灼说出挂电话的结束语之前，他终于开口，问：“你，是不是要办什么展？”

“啊……”祁灼呼吸微滞，“他就和你说了这个？”

“是和上次的事有关吧。”付锦程平淡道，“会不会对华创造成影响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尤景行显然是想从我身上突破。”

“……他可能觉得你看起来好说话。”

这话说完后很久，祁灼才又低声问：“你怎么想的？”

付锦程毫不犹豫：“我说过，我们的利益才是一起的。所以对于你的事，我自然优先考虑。”

祁灼声音很低，似乎念叨了句什么却没真的开口，然后他又说：“付锦程，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说呢。很多事情，我大概无法给你你想要的回应。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辈子也许都改变不了。抱歉……”

祁灼的话付锦程好像懂了。

“我也说过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我做，是因为我有能力做。”

祁灼此时站在夜风里吹着，却好像带不走一点躁意，他握着手机的手渗出汗来。

“我是想先办个小规模的画展。”沉默许久，祁灼开口，“我之后大概率会留在国内发展，所以我总得为自己做点什么。”

付锦程胸口原本堵着的那点郁气瞬间散了，他问：“是要打通关系还是资金问题？这两样我都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