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你的吧。”
祁灼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关了门。
但付锦程一下午的时间其实已经想了个大差不差。
祁灼最后只是总结说:“所以你的意思是,首先你证据不够,只能让他被查出更多。而你要的,是他离开华创,再也接触不到任何相关业务。”
付锦程点头,祁灼无奈笑了声,“那你不是都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我堂堂付氏总裁,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付锦程不自觉抬了抬下巴,微微挑眉,“其实也没什么,之前可能是有点决策失误,等我摸清规则后,一切还是易如反掌。”
他语气里那些得意完全是打着转在祁灼耳边绕。
祁灼幽幽问道:“那你找我……?”
“咳!”付锦程清了下嗓子,“看在你有经验的份上,我愿意不耻下问。”
“……”祁灼拉开椅子起身,“我要去睡了,再见。”
付锦程先一步拉住他袖子,想了想,换了个不那么生硬严肃的语调,说:“祁灼,我是因为想和你一起商量才找你的。”
祁灼动作一顿,不自觉吞咽时带着肩膀一抖。
“按理说,我不应该将我的弱点暴露给任何人,这对我不利。但我做事从来都讲究公平公正,所以我要礼尚往来。”
“……什么礼尚往来?”祁灼微侧过身,看着他,开始想付锦程的话到底是无心还是其他。
片刻后,他略迟疑开口:“有没有人提过,你讲话有时候让人很难懂?”
付锦程轻啧一声,觉得自己娶的妻子不应该是一个笨蛋。
但他现在愿意解释:“我和你一起面对了你不喜欢的事,那我身上的,我也不介意让你知道。”
祁灼突然笑了声,“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我不认为这种事需要学。”付锦程说。
祁灼轻轻摇头,依旧是那派无奈的语气,“我不收取你的任何报酬。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今天行程比较赶,累。”
不知道为什么,付锦程有种祁灼拿他当傻子哄的感觉……
但一听到说“累”,他决定暂时放弃今晚彻夜长谈的念头,只最后问:“蒋晋这事,你是觉得我安排得还行吧?”
祁灼不解:“你为什么需要我觉得?”
其他的付锦程不愿意说,只随口道:“这世界上能和我旗鼓相当的人少之又少,遇上了,我自然是真心拜服,这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说人话。”
“我觉得你懂,我信你。”
祁灼低声说了句什么,眉头皱着,再次抬头又神色如常,只是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这样,真的会后悔的。”
付锦程笃定道:“能让我后悔的事还没出现。”
他更习惯想做就做,不瞻前顾后,这是付锦程二十多年以来的生存法则。即使知道现在偶尔还是要收敛,但分得清场合的情况下,他还是更习惯随心所欲不受约束的做法
至少到现在,他对于这段婚姻可从来没有过后悔,有过不屑,有一点抗拒。但后悔?不存在的,付总做事向来坦坦荡荡,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一会儿后,祁灼小声说:“那就当是我……”
他没给付锦程追问的机会,走得飞快,付锦程一时之间甚至不确定刚才听的那句话对不对。
祁灼性子并不算冷,甚至可以说很有意思,只是他们之间总隔着什么,看着看着,就觉得眼前的人离得很远。
说到底,还是祁灼心里埋着的那些不愿意对他展开的事。
付锦程不至于闲得要去探究一个人的内心,他也不屑于这样围着一个人转。但……如果是祁灼,他想了解更多。
下一秒付锦程又被一股挫败感裹挟——祁灼的朋友圈,他是一点没接触到!想了解都不知道从哪入手。
唯一能想到的,还只有那个“昭昭”……
哦也不行,他没联系方式。
想也不想,付锦程直接堵到浴室门口,一脸严肃仿佛要讨论什么机密:“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祁灼一头雾水,“什么?”
“他,就是他。”付锦程思绪转了一圈,依旧固执,“我不能随便说那个名字。”
祁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累,不止身体,更多的是精神。
付锦程有没有后悔他不知道,他某方面来说一定后悔了。如果他有罪,他应该被法律制裁,而不是强行陪着付锦程玩。
祁灼抹了把脸,想到自己立过的“理解付锦程”FLAG,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谁?你总要和我说名字我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都认——”
等等。
好像,还真有,半个。
祁灼看着他,一字一顿:“靳昭?”
付锦程从喉咙里哼出一声。
祁灼更无奈了,“你确定他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什么?”
其实付锦程现在有点不太确定……
但面子不能丢,他依旧说:“确定。我想,是时候联系他了。”
祁灼想了半分钟,想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想自己此时正在做梦的可能有多大。
“行。”他艰难开口,“不过我要先问问他,他如果不愿意加,那我也没办法。”
付锦程略一点头,“你放心,他不会拒绝的。”
“……”祁灼叹了声。
付锦程固执地站在门外,等祁灼洗完澡又眼巴巴地凑上去,“我刚才还想了一件事。”
祁灼已经无力争论,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哦,什么。”
付锦程说:“我要找他是因为一些私事,但是你可以放心,我和那群狐朋狗友不一样——我不会脚踏几条船。”
祁灼瞥了他一眼,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毫无疑问,付锦程有钱有颜,想贴上来的人不会少。
但是,如果有个人能长久地忍受付锦程这种时好时坏的言行——那祁灼觉得,那个人是真的很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