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一沉默,祁灼便说:“我要睡了。”
“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付锦程不紧不慢地开口,虽然有点难堪。
想着,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把那时候自己的心境一一交代出来了。
“我在想——”他硬着头皮,斟酌着用词,第一次觉得说这种事是困难的,“他凭什么还会对我笑,还笑得那么……漂亮。”
不止,第一次见面还叫老公,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叫的。
付锦程埋下头,“我向来冷静自持,那一次,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喂……”
祁灼想翻白眼,也想笑。
好好说个话,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词?
付锦程权当没听到,继续说:“但是这个问题我可能要暂且搁置,因为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先解决。”
那个昭昭,他到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付锦程都潜意识认为自己的“喜欢”是用在这种“白月光”级别的人物身上。但是这么久过去,付锦程完全想不起那人的模样,连那些被形容为懵懂情愫的感觉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得先把这件事理清楚,然后堂堂正正地回答祁灼。
总不能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有搞明白,就稀里糊涂地交付出自己的心。
……虽然付锦程还是想不起白月光长什么样。
那个人的影子鬼一样在他脑海里转,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情感归宿,就要跳出来刷存在感。
祁灼沉默一会儿,对于他的“更重要的事”只能想到一个,“让你的商业帝国重回巅峰?”
付锦程也沉默,同时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迟早的事。”
“……我要睡了。”
付锦程立刻回神,忙说:“祁灼,你的问题我并不是无法回答,而是以我现在的情况,如果随口承认了,对你不公平。”
那还挺有责任感。
祁灼默默想着,闭上眼,被被子裹着,身后还紧紧贴着个人,竟然也这么睡了过去。
付锦程很久之后才无声念了句“晚安”,心满意足地深深呼吸一下,又悄声说:“不过我虽然没说,但我绝对是个专一的人。”
所以在这段关系里,祁灼绝对不必患得患失。
温度攀升,付锦程干脆把被子拍开一些,整个人贴在上去将人揽着。
睡意方才席卷,意识浮浮沉沉,付锦程睁眼看到了一棵熟悉的圣诞树,有颗灯还灭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见自己母亲端坐在一边,表情是惯常的看所有人都是垃圾,她淡声说:“和我儿子结婚是你高攀,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
付锦程迷茫地眨了眨眼——这不对吧?
再看,身边坐了个祁灼,只是……那张脸是祁灼不错,只是他头垂得很低,双手攥紧衣摆,整个人发着颤,手背上被泪水洇湿。
!!
这不对吧!
第一次见到祁灼哭,付锦程手足无措但还是想着先安慰一下,刚一伸手,眼前的画面归于虚无。
紧接着,他听见有人长长叹息一声。
付锦程立刻意识到——又是那种梦!那个他可以见到“付锦程”的梦。
果不其然,付锦程在虚无中抬起头,就见到另一个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品味,连私服都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
付锦程率先开口:“你到底是谁?”
对方抓了下头发,“我跟你解释过了……”
世界上另一个我?
付总即使曾经一手遮天,没有什么办不到,但也从来没听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所以他暂时不信。
“我们真的是一个人……”对方有些恼,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梦里能偶尔对上话的情况好像是随机且不稳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九星连珠还是黑洞紊乱。总之我们节省时间,来说点实际的。”
付锦程眉毛皱着,脑中还想着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下意识喃喃:“祁灼……”
“祁灼?”对方也惊,一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付锦程觉得蠢得可笑的表情,“他怎么了?”
“他……”付锦程一顿,“他竟然,哭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付锦程看见面前的人说:“我这啊……那是我的错。”
付锦程立刻冲上去攥着他的衣领,“蠢货,你都干了什么?”
但面对的是自己的脸,付锦程很快一阵恶寒,又松开手把人推走。
“但其实也不算我的错。”
付锦程鄙夷地看着他,又说:“那个不可能是祁灼……”
对方好像捕捉到什么,饶有兴趣地开口:“意思是两个人不太一样?”
付锦程皱眉。
顶着他脸的人继续说:“算了,是谁都和我无关,我老婆现在很好。”
他摆了摆手,摇头,“就是这个世界的啥比机制实在弱智,一群人都人机一样,稍不注意就好像触发了底层代码……”
“……什么?”付锦程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
对方揉了揉额角,看着付锦程,“你生活的这个地方,这里的人,大脑都好简单。”
付锦程:?
你骂谁?
“我只是想着很久没见我妈了,刚好过节就去看看也算表个孝心。本来挺正常的,我妈还是我妈。”
“呵,一说到我喜欢他,她就变脸,一口一个‘不该这样’,什么真情就该遏制,什么必须做到无情无心……我是什么不正常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