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佐颖查正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扫了一眼。

是约酒店的报酬。佐颖查盯着那行数字，个，十，百，千，万。

报酬那行数字，看了两遍。

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这几年攒的，加上这笔，可以付一半违约金了。不是全部，是一半。但够了。够她喘口气，够她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好。”

发出去。

小亦在旁边啃苹果，侧眼看见佐颖查的微信对话框，凑过来，嘴里还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问：“谁呀？”

佐颖查把手机收起来，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客人。”

“哦。”小亦缩回去，继续啃苹果，咔嚓，咔嚓，咔嚓。佐颖查看了她两秒，站起来，往化妆室走。

化妆室的灯亮着，她坐在镜子前，拿起粉扑，往脸上拍粉。粉很细，扑在脸上，一层，一层，补眼线，描眉毛，补口红。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走到窗边。

外面是街。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怕吗？她不怕。这种事她见过太多，也知道怎么应付，

违约金像一块石头，压了她很久。每天睁开眼睛就想着，闭上眼也想着。要是成了，就能走了。

打车去了酒店。

车停在门口，她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很高，她走进大堂，前台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女人，盘着头发。

她走过去，站在前台面前。

佐颖查：“1672房间送包抽纸，用完了。”

前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的。”

她转身往电梯走。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两边的门一扇一扇，数着门牌号，1668，1670，1672。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口敞着，上下打量了番佐颖查，冲她笑了笑，“抱一下？”说着张开双手。

佐颖查没理他，从他旁边走过去。床很大，单人床，坐到床铺上。

男人把门关上，咔哒一声。

他笑着走过来，空气里是令人作呕的欲望，手搭在她肩上，“等你好一会儿了。”

她没动，目光空洞的落在他视线上。

“走开——”

那声音尖锐得把男生都吓了一跳。

有点意外，傻傻的问她：“怎么了？”

佐颖查往外跑。

不，程序不是这样的。

急忙伸手来拉她，手刚碰到她手腕，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跑什么？”说着朝佐颖查快步走去。

她从来没喊过这么大声，声音如此刺眼，又如此狼狈。

头发被佐颖查弄乱了，衣服也乱了。

男人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佐颖查踉跄着扑向房门，一把拉开。带着哭腔，眼泪说来就来。

走廊里，服务生正好经过，听见动静，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她靠在门框上，哭得浑身发抖。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又闭上。服务生的目光在他和她之间来回扫。

男人愣了一下。他看看服务生，又看看佐颖查，佐颖查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不清，不知真哭还是假哭，似乎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