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暮色渐沉。

佐纪荣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叩着一沓刚签完的合同，眼底的倦意被冷光映得模糊不清。

"佐总，关于这次项目的风险评估......"

财务总监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某种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佐纪荣垂眸扫了眼腕表。

会议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是晟书丞的电话：

晟书丞的邀约总是来得恰到好处——在他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或是签完一份令人疲惫的合同时。

"佐总，放松一下？"

电话那头，晟书丞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嘈杂的音乐和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佐纪荣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扫过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最终合上钢笔："地址发我。"

灯光太暗，音乐太吵，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与烟草的气息，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晟书丞在VIP区等他，身边已经围了几个男男女女，见他来了，笑着招手："佐总，迟到了，罚酒三杯。"

茶几上摆着几瓶洋酒，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咚作响。佐纪荣接过递来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喝啊，别拘束。"晟书丞碰了碰他的杯沿，仰头一饮而尽。

佐纪荣迟疑了一秒，最终跟着喝下。

烈酒入喉，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莫名让人有种释放的快感。

渐渐地，他开始习惯这种场合。

习惯在深夜踏入会所，习惯接过侍者递来的酒，习惯那些陌生却热情的搭讪。

酒吧门口，夜风微凉。

佐纪荣站在霓虹灯牌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晟书丞跟出来，手里拎着两人的外套。

"下次见。"他将外套递给佐纪荣。

佐纪荣接过，淡淡"嗯"了一声。

远处，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车灯划破夜色。

车门关上的瞬间，老陈闻到淡淡的酒气。

后视镜里，佐总正揉着太阳穴，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让老陈立刻移开视线。车载香氛突然变得刺鼻，他悄悄把空调调大了一档。

老陈："回别墅？"

"嗯。"

汽车驶过三个红绿灯，老陈终于忍不住："佐总...要不要给您拿瓶水？"

他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摸手机，却在衬衫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字迹潦草。

佐纪荣盯着那张纸条，忽然有些恍惚，捏了捏，朝窗外扔了出去。

“不用。”

等红灯时，老陈瞥见佐总在回消息。

屏幕蓝光映着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竟带着极浅的笑意。

回到别墅，睡了一晚，天亮。

他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赌了几局，似乎有人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想不起内容。

镜中的男人眼下泛着青黑，唇角还沾着一点口红印，领带不知所踪，袖扣也少了一颗。

佐纪荣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却冲不散那种混沌感。

为了更好接触佐总，林小姐派了跟踪崽子，一路跟踪佐纪荣行踪。发现了他娱乐去的酒吧，休闲时的高尔夫球。

周末的私人高尔夫球场，阳光正好。

佐纪荣挥杆的瞬间，余光瞥见一抹淡金色的身影。

“佐总，好巧。”

林墨阁戴着遮阳帽，白色运动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笑容明媚。

——巧合？

佐纪荣收杆，语气平淡：“林小姐也来打球？”

“是啊。”她走近，身上淡淡的茉莉香随风飘来，“听说佐总球技很好，不如比一比，三局两胜？”

佐纪荣抬起头，看着她，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球杆换到左手，朝发球区偏了偏头。“林小姐先请。”

她走到发球区，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地上的球，又看了看佐纪荣放在旁边的球包。

《手册》上写的第一招——故意打飞他的球，制造“不打不相识”的浪漫契机。她瞄准佐纪荣的球，挥杆。

球杆下去的时候，她的手腕偏了一下。不是故意的偏，是真的偏了。球没碰着，球杆脱手了。杆身从她手里滑出去，转了两圈，飞出去，金属杆头精准地砸在佐纪荣的球包上。杆头在包面上砸出一个凹痕，很显眼。

她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杆的姿势，球童低着头，肩膀在抖，没出声。佐纪荣看着那个凹陷的球包，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她，“林小姐，这是击球还是击剑？”

她的脸烫了一下，从脸颊烧到耳根。“……我是在测试您球包的抗冲击能力。”

佐纪荣点点头，一本正经，“测试结果不合格。”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建议收购一家球包厂。”

她愣了一下，没接住这个话。佐纪荣已经走过去，弯腰捡起她的球杆，杆头上沾着草屑，他用手拂了一下，递回来。她接过，他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重新站定，调整握杆姿势。手臂在阳光下显得修长有力，手腕翻转的时候，能看见一小截腕骨，他挥杆，球飞出去，稳稳地落在远处。

《手册》第二招——夸赞的魅力，让男人觉得自己很有魅力，适时赞美他的球技、气质，甚至挥杆的姿势。

她适时鼓掌，眼睛微微睁大。“佐总这个转体动作太完美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佐纪荣侧眸看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林小姐对高尔夫很了解？”

她微笑。“不算了解，只是佐总的动作太标准了。”

林小姐内心，《手册》第二招，夸赞的魅力，好像有点用。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等着他说点什么，但他没接话，把球杆换到左手。

“林小姐，下一杆该你了。”

她握紧球杆，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不会砸到东西。站到发球区，屏息凝神，目光锁定远处的球洞。挥杆。球杆下去的时候，球只滚了半米，歪歪扭扭地停在草地上。

佐纪荣轻笑了一声。“林小姐，这是推杆，不是擦地板。”

她强装镇定。“……手滑。”

佐纪荣没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球位。他重新站定，调整握杆姿势，手臂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人还没动。她开口了，“佐总的站姿就像教科书一样标准呢。”

佐纪荣没回头，但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击球，球飞出去，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又高又远。

在他击完球后，发出完美的语言赞叹和动作配合：“这个发力角度，难怪能打这么远。”

他没回头。球落在地上，滚了一段，停住。

最终，佐纪荣获胜。她将球杆递给球童，转过身看着他，“愿赌服输，佐总想要什么？”

阳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佐纪荣摘下手套，动作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褪下来。“林小姐客气了，娱乐而已。”

把手套卷起来，握在手里。

“那不如……”她忽然凑近，红唇微扬，“把你联系方式给我，我先记着。”

佐纪荣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在记分卡上写下一串数字。

林小姐接过卡片，转身离开：“我还有事，改天见。”边讲边挥舞着手中的卡片。

这天，手机震动，晟书丞发来消息：

【上次玩得开心吗？今晚游艇派对，给你留了位置。】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回复。

夜色已深，港口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海腥味。

佐纪荣站在码头，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一艘白色游艇静静停泊，甲板上灯光璀璨，隐约传来音乐旋律。

“佐总，就等你了。”

晟书丞倚在舷梯旁，手里晃着一杯酒，唇角挂着玩味的笑。

佐纪荣没说话，迈步踏上舷梯。

游艇内部比想象中更奢华。

水晶吊灯折射着碎光，真皮沙发环绕着中央的舞池。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举杯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高级香水混合的气息。

“来，试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