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佐颖查就醒了。

她在镜子前坐了很久。粉底，眼线，口红，一样一样，画得很慢。画完了，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又用纸巾把口红擦掉，感觉太刻意了，换了一支淡一点的。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

走在街上，看见有人卖蔬菜水果，空着去，是没有礼貌吗？于是走过去，买了些蔬菜水果，拎着袋子，沉甸甸的。

总不能白吃白喝。

走了快一个小时。巷子拐角，那扇木门就在眼前。忽然听见巷口那边有动静。她回过头，远远看见有人抬着花圈，白纸扎的，在风里晃，一晃一晃的。不远处的地方，人很多，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走到木门前。

他站在院里，看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备：“进来吧。”

她跟着他走进院子。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院里也没有晒药材。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他今天不太一样，心思有点沉闷，像这天气。

她把袋子递过去。

佐颖查：“给你的。”

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谢谢。”声音很轻。

她跟着他进了屋。他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椅子上。

她捧着茶，坐在他对面，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佐颖查开口：“今天小镇上感觉挺热闹的。”

他看着窗外，没有转回头。

祁备：“昨天我去治疗的那家......人没了。”声音平平的。

她愣了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道：“没看好，今天早上走的。”

她握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雨开始下了。

一开始是几滴，打在树叶上，啪嗒，啪嗒。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哗哗地响起来。

两人在客厅里看书。

午饭后，雨还在下。

佐颖查坐在门外的屋檐下，一手托着腮，看着院子里的雨。雨线密密麻麻的，把天地连成一片。

雨水淋在树上，淋在土壤里，雨滴敲打着树叶，啪嗒，啪嗒，似乎心也静了几分。雨滴在树上，慢慢吸收水分，从叶到茎脉，再到土壤，周围世界都安静了。

我这样，他真的没有感觉吗？

可是我要他什么感觉啦。陪着他，感觉这样安静的感觉很好。没那么乱，没那么浮躁。或许，这些就够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

该不该走啦？这么大的雨。淋回去，肯定要湿透。可是不走，难道一直待着？

她叹了口气，托着腮。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端着一杯热茶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捧在手心。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祁备：“今晚就睡这吧，明天雨就晴了。”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佐颖查：“明天雨就晴了？你怎么知道？我看的天气预报都不准，今天说没雨的。”

祁备：“能看出来。”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应了声：“好。”

睡？跟他一起睡吗？睡一个被窝？？

她低下头，假装喝茶。脸有点热。

他没看她，站起来，进了屋。

她听见他在里面收拾东西。抽屉拉开又关上，柜门开了又合。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床干净的床单被套出来，进了卧室。

她坐在屋檐下，听着里面的声音。铺床的声音，抖被子的声音，枕头放下的声音。

雨还在下。

晚上，她躺在卧室的床上。鞋子没脱，脚悬在床沿外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满脑子不正常的想法。

她翻了个身，又翻过来。睡不着。

客厅里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她坐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安静静的。

她推开门，走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佐颖查：“你不困吗？”

她走到他旁边

佐颖查：“还是说......”

她看着他。

佐颖查：“我在这留宿，你才看这么晚的书？”

他摇摇头。

祁备：“没有，你不在也这样。”

他想了想，又说：“晚上看书能静下来。”

佐颖查问：“看的什么？”

他把书递过来，翻开目录给她看。

她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懂。

他收回去。

祁备：“困了就睡，早点休息。”

她愣了一下。

早点休息？

我们好像也不是那层关系。这话从口里说出来，正常吗？

还是说……我想多了？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推开门，进去，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