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沈默说,“以后我叫你言。”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行,”他说,“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两个人坐在吧台旁边,手握着,谁都没松开。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照在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许言靠在沈默肩膀上,闭上眼。沈默低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言。”
许言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嗯。”
“以后别等我了。”
许言睁开眼,抬头看他。“什么?”
“以后我等你,”沈默说,“你等了我七百年,够了。以后换我等你。”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沈默的头发。“行,那你等吧。我每天在店里,你来就行。”
沈默没说话。他坐在那里,让许言揉他的头发,觉得这辈子挺好的。比上辈子好。上辈子有太多不能做的事,不能说的话,不能越过的边界。这辈子没有了。这辈子他就是沈默,一个外科医生。旁边那个人是许言,一个开咖啡店的。他们每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关店,一起回家。没什么不能做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窗外的路灯灭了。天快亮了。两个人在吧台旁边坐了一夜,谁都没说要走。
“言。”
“嗯。”
“我饿了。”
许言笑了。“你等着,我给你做杯咖啡。”
“咖啡不顶饿。”
“那你想吃什么?”
沈默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那个三明治。”
“行,你等着。”
许言站起来,走进后面的小厨房。沈默坐在吧台旁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冰箱门开了,面包机响了,刀在案板上切东西的声音。他坐在那儿,忽然想起七百年前,在鬼市里,谢不归带了一盒点心,说甜的,好吃。他咬了一口,说太甜了。谢不归说甜的好吃。他说不好吃。谢不归说那你别吃了给我。他把点心收回去了,又咬了一口。谢不归笑了。
沈默坐在那里,想着那些事,笑了一下。
许言端着三明治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想什么。”
“在想你。”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我什么?”
“想你做的三明治好不好吃。”
许言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尝尝。”
沈默咬了一口。“好吃。”
“真的?”
“嗯。”
许言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那个三明治吃完。沈默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许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吃东西的样子,和七百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吃点心也是一口一口的,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默。”
“嗯。”
“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给你做。”
沈默想了想。“你做的都行。”
许言笑了。“你这人,真好养活。”
沈默没说话。他吃完了三明治,把盘子放在一边,靠在椅子上,看着许言。许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他转过头,假装去整理咖啡豆。沈默坐在那儿,看着他红了的耳朵,笑了一下。
“言。”
“嗯。”
“明天见。”
许言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他。沈默坐在吧台旁边,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那双眼睛和七百年前一样,冷冷的,但看他时候不冷。
“明天见。”许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