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明白周尽伊的意思,周如南解释道:“这个消失不是人消失,是联系他们渠道消失。”
周尽伊稍显无奈,“那叫隐退。”
“哦。”周如南点头,却还是很疑惑,小声嘀咕:“可是为什么突然不干了,而且就像约好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
“尤其是昌六,他那样的人不会随随便便撂挑子不干,半个月前还遇见他了,听说也不见了。”
听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不过周尽伊不太在意那些人,反倒是觉得赚钱的机会更多了。但越来越肯定自己觉得不对劲的一些事,或许真有联系。转头见周如南想不通的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死了、伤了、不想做或者另寻出路都有可能,你管他们做什么,管好你自己便够了。”
他不喜欢管别人的事,也时常这样教导周如南,只是他一次也没听进去。
“那师父还管白鹤做甚?”周如南问。
“他给银子。”
周如南:“......”
大概是周尽伊太富有,他是周尽伊的徒弟还是被他养大的,钱对于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于是,他不再多说越过金湖抵达对面的崖壁。
周尽伊嗅到浓重的药味弥漫,算着时间差不多,没等他回来,周尽伊回屋给常谒端药。
把药递过去,又从腰间取出一颗糖扔在他身上。
常谒照旧一口喝下,然后迅速捡起落在被褥上的糖撕开糖纸扔进嘴里。交错间苦味逐渐被糖果的甜化开,配上眼前那貌美的脸,整个人舒服不少。
“话说,你真名叫什么?”他突然问。
周尽伊知道他早晚会问,但确实没打算告诉他,“我凭什么告诉你?”
对此常谒并不意外,也不知作何答复,毕竟他的确没有资格知晓,周尽伊也没有必要告诉他。常谒是主动说的,可根本没法和周尽伊这人谈上礼尚往来,所以不说也正常。
他识趣的没再追问。
“周尽伊,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喊声由远及近。
被叫的人双目微阖,听见床上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常谒:“哦?原来叫周尽伊。”
周尽伊:“......”
周尽伊本就没什么笑意的表情凝固,连同周围的气温都低下几分。
再睁眼,视线相撞,一个满是挑逗和兴趣,另一个仅仅是沉默。与他相望,可注意明显不在这。
脚踩木地板的吱呀声渐近,与之一同闯入的还有细微的喘息声。
没有动作,周尽伊保持背对门口的姿势,常谒则是有些期盼的看向门口猜测着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人。
似有一阵阴风吹过。
那种期待在某一瞬间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代替,他下意识朝屋内另一人看去。闯荡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警惕,他十分肯定方才感受到的气息是带有锋芒、凛冽危险的。
屋里没有别人,那气息只能来自周尽伊。
但被注意的人没什么变化。
门口出现人影,看见周尽伊的瞬间一下子跑到身侧重复方才的话:“周尽伊,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有事说事。”
周尽伊侧过身子坐在桌沿等着他的下文。
来人抓着周尽伊的胳膊晃了晃,说话撒泼,“焚月草被无念派抢走了,你快去帮我拿回来。”
腰间挂着不少配饰,什么荷包玉佩、还有些很丑的布袋子,随着动作摇晃。黑色的衣服配上一张沉稳的面容,分明看着与周尽伊不差岁数,却活脱脱像周如南那个年龄的孩子。
“又是那几个老头,自己去抢,”周尽伊没好气的说:“麻烦死了。”
“去嘛去嘛~~”
完全被忽视的人:“......”
这应该是常谒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抛开身份和那些鲜为人知的风光事迹来说,单对比两人的身量和面容肤装,怎么看都是这个不明身份的人显得硬朗。
可是现在,他却抱着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男子撒泼打滚,求他帮自己出头。
怎么想,怎么看,都略显滑稽。
不过除此之外,常谒还察觉周尽伊些许的变化。
都是自然的接触,凭什么鄙夷嫌弃的目光只降临在一个人头上。这么一想,瞬间不平衡的内心作祟,迫切想要个解释顺便毁掉这种不平衡。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听两人对话,同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字。
在诡异的空间里开口:“尽伊,字里行间没有功利的期待,更多是珍视。”
“嗯?”
周尽伊似是没反应过来。
当然谁也不确定这个‘嗯?’字代表的是被呼唤的回应,还是对突如其来话语的不解。
整间屋子的注意聚集在常谒身上,谁都不必过度讲究此为何意,自然而然的听着即将出口的言语。他说:“尽伊,是全然美好的存在。”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一愣。
其中包括常谒。
说话口无遮拦习惯了,能说出什么话有时他自己都摸不清,甚至反应不过来。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倒不是觉得有什么,只是猛然发觉自己说的有点道理。
挺对的。
对?!!
怎么会飘出如此想法?分明是个与自己相较之下没好多少的奸猾恶臭之徒,没有半点好。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剩下两人则是观赏他莫名其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