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瞧了两眼常谒身上的衣服,手臂搭在桌上撑着下巴,质问道:“谁准你穿我衣服了?”
两个人身量差不了太多,周尽伊要瘦一些,他大概是翻了个底朝天,竟真找出一身合适的。穿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勉强,唯一不适的,就是他不习惯穿那么鲜艳的红色。
“不穿你的,难道要我光着?”常谒在说辞上可不避讳。
毕竟,他是流氓啊!
周尽伊闭眼,做出一副无奈之势。
“再过两日我便走了,不会再碍着你眼。”
轻闭的双眼轻颤着睁开,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人,忽而有些感慨的叹息,“哎,我还以为你要现在走呢?白高兴一场。这都能下地走路了,还在我这赖着不走,真当我这是客栈了?”
听他这么说,常谒把自己躺了快小半个月的地方仔仔细细的环视一遍,还真长得和客栈有点像。
不过,这样的黑心客栈,怕也只有他胆大敢住了吧!
“在下重伤未愈、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公子可真忍心赶在下走。”虽然能正常行动,但确实还需多休息两日。
听起来是有点惨,周尽伊还是有一颗慈悲之心的,点了头。
至于常谒,虽然名声臭但感恩之心还是有的,打算郑重道谢。而对面的人站起身,不等他说话,示意他跟着上楼一路走到书案边,又在他欲言又止的注视里取出笔墨纸砚。
下一秒,笔已经被强塞在手里。
“你每次都说要给我银子,可事到如今,一文都没看见。以免你来日赖账,得留个条子,我就再多留你两日。”周尽伊倚在书案上等待债主的动作。
债主心中暗骂。
他就知道,白狼不是好东西。
为了自己的大计,常谒妥协,“怎么写?”
周尽伊唇角一勾说道:“常谒欠周尽伊黄金千两,一月内还清,如若毁约拿命来还,常谒所有,尽归周尽伊。”
“黄金千两?这么黑?”刚要落笔的手顿在半空,他可没那么多钱。
“那就三千两。”
常谒:“......”有这样折扣的吗?
最终他按照周尽伊的话一字一句写上,写到黄金千两四个字时格外拖沓,一定要那么黑吗?见钱眼开的小财迷。转眼一看趴在书案上的人直勾勾的监视着他写的每个字,手指轻轻扣着纸张,写字的人沉重的呼了口气。
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乖巧。
大概是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觉得天下第一杀手、肆无忌惮、行迹恶劣又黑心的白狼有点乖巧。握住笔的手一紧,忙收回视线,随便划拉几下潦草的写完了后半部分,迅速起身弹开距离。
“可满意了。”
周尽伊满意的笑了笑,不理他,收好欠条便踏出此门。
被无视了...
常谒眉心拧成一团,心里好不舒服的想,至于高兴到不理人吗?就这么喜欢钱?
周尽伊独自来到密室,展开手里的欠条,看着那逐渐凌乱的字迹,狭长的双眼闪过看不透的情绪。被密室里昏暗柔和的灯光照着,似乎是狡黠,却又像得意。
他把欠条放在装有长剑的盒子里,放在了周如南不能碰的那一块禁地。
忽然,他脸色沉了下去。
有些事,是时候该查一查了。
就从平福阁开始。
平福阁看病抓药的人还是很多,排着长队,周尽伊在后院枝头上看着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墨向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摘了树上叫不出名字的果子就朝他身上扔。
第一个砸中墨向好的大腿,躺椅上的男人抓了抓大腿继续睡。
又一个砸中墨向好的脖子,他迷迷糊糊的扒拉两下,猛地睁眼拿下。定睛一看,瞪大双眼,瞬间跳起来,指着树上的人怒道:“周!尽!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布包朝周尽伊砸去,空中细粉散开一片紫色,周尽伊躲开瞬移到他身后。于是两人眼睁睁看着周尽伊刚刚所在的枝头枯死,淌下黑水。
周尽伊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墨向好,“下手可真狠。”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上等药材,你就给我摘了!到底是谁下手狠?”墨向好把刚刚周尽伊摘的果子跟个宝贝一样捧着。
他说的声泪俱下的,反观周尽伊跟没事人一样问他:“你刚刚用的什么毒药?看起来不错,来点。”
说着还向他伸手。
“不给!”墨向好多少还是有些怕他的,不敢继续咬着刚刚的问题不放,“你不是白狼吗?空手打天下,总跟我要毒药干嘛?”
“说的也是,”周尽伊把手背了回去,说起正事:“我上次让你医治的人呢?怎么样了?”
墨向好嘴一撇,轻哼一声,“我是谁,那人就是再晚一天送来,我也能给你救活了。早就活蹦乱跳了,被我锁在药人房了。”
话音落下他就自觉的带着周尽伊去了。
瞧着他自夸的样子,周尽伊真是头疼,听见那人被关在药人房,更头疼了,“我让你好好照顾他,你倒好把他跟你那些药人关一起?你还真是一视同仁。”
“那是自然,本王可没有座上宾,你来了也一样。”
刚刚好走到药人房门口,听见他又不要脸自称‘本王’周尽伊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墨向好一个踉跄摔进门里,扑倒在一个人身上,双唇轻贴在他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