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口舌,常谒知道了州岷城最近发生蛇疫。
这地方湿气重,发生蛇疫不算怪事,况且有琉焰门坐镇,很快就解决了。据说是琉焰门有一位弟子来自域外,原先是御兽一族,后来进了琉焰被当宝一样供着。这一次,多亏他才能驱除蛇疫。常谒算是运气好,一点没赶上。
其余的,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七年过去,琉焰门掌门还是心善没错了。
琉焰门正堂
齐无巍背着手站在正中间,前面跪着一名弟子,眼神怨毒。
“报告掌门,门外来了一个姓常的男子,自称是掌门故人。”一名弟子闯入,暂时打断审问。
闻言,齐无巍背在身后的手放下,瞳孔微怔。那副威严的面孔消失不见,多了几分忧心以及不可思议,确认道:“你确定没听错,他说他姓常?”
“是。”
他再也顾不上姿态,忙道:“快快快,请他进来。”
正堂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朝后望去,等待着那个让掌门失态的人出现。顺着台阶,常谒一步步走上,先是发冠,然后是面容、身躯一点点出现在视野里。
相隔甚远,齐无巍向前走了几步几乎迎出门外。
常谒在他的注视里走近,抬手行礼,“齐叔。”
听见这声齐叔,视线从他眼角扫过,语气激动:“孩子,真的是你?快快快,来坐,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眼角的那细小的疤痕,是当年随着父亲云游,搭手相救时留下的。无论过去多久,齐无巍都不会忘记,况且这个位置是不好伪造的。
一边拉着人走,还不忘遣散其他弟子。
等只剩他们两人了才心疼的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齐叔,你怎么了?”
“无事,就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还以为...”掌门在他身边坐下,情绪渐渐平息了些,想说的话到嘴边转了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即使如此,常谒还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更明白齐无巍是怕提起伤心事,但如果能手刃仇人,这点苦楚算得了什么。再说,到这来本就只有调查线索这一个目的。
常谒主动提及:“常叔是想说,以为我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谁知齐无巍没选择否认,也不逃避,“其实那天,你父亲发送了求助信号,但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剩熊熊大火。只是后来,我曾一个人回去过,那里面似乎并没有你,找了你很多年。”
“所以听见你来,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再次落空。”
这些事常谒毫不知情,那时年少,只记得父亲发送了求助信号却无人前来。家人倒在血泊里,那些人一把火烧了房子,浓烟里只记得兄长护着他从大火里逃出。
再后来,便是他们二人相依为靠。
他曾以为齐无巍他们忘恩负义,所以从没想过寻求。
齐无巍叹了口气,“好了,不说这些了,小谒这些年都在哪?做些什么?”
“同父亲当年一样四处云游,如今路过州岷城听闻蛇疫一事,才知道齐叔如今已是琉焰门掌门,故来拜访。”常谒自不会说实话。
“也想问问齐叔对七年前的事情知道多少。”
终究还是为报仇而来,齐无巍深深叹息,“我知道,你一定会问,可一把火毁了所有,终究是不知道何人所为。不过...”
他稍有停顿,看向常谒的眼神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不过什么?”常谒追问。
“后来我独自回去的时候,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块奇怪的铁片,哪怕经过烈火焚烧竟也一尘不染,只有一道整齐的断口。”
“在哪?”
他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寻常,背后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可常谒找上门来,终归是要靠它来找出真相的,哪怕他再不愿意。
不过常谒来的不是时候,齐无巍坦白,“被我锁在后山,可惜后山禁制重重,需要几位长老手中各持钥匙配合我一同打开,不巧的是一位长老不再门中。来都来了,不如在门中多住几日再议不迟。”
常谒没那么多时间却还是点了头,他觉得齐无巍有事瞒着他。
也想知道为什么能无动于衷、安然无恙的悠闲这么多年。
桌上新上的茶水还未喝完,两人一拍即合,齐无巍便要叫人安排常谒在琉焰门的吃住。
比吩咐先出现的是一个少年的喊声,刚刚与常谒相见,特地交代不准任何人打扰,此刻他被拦在门外,喊声却毫不锐减,“师傅!我要见师傅!”
“让开,”没等掌门发言,少年径直闯入扑通跪下,“师傅,孙则师兄没有欺负徒儿,还请师傅明察,莫要冤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