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查医学院。”周牧遥说,“三年前的遗体接收记录、值班表、出入登记。”
“我去重新看程老师的天台。”沈昭质说,“不是为了命线——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程老师在坠楼前十分钟到底在天台上看到了什么。”
周牧遥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们在咖啡馆门口分开。周牧遥往警局的方向走,沈昭质往中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沈昭质停下来,回头说:
“周队长。”
周牧遥转身。
“你相信我了?”她问。
周牧遥站在人行道中间,身后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想了一下。
“我不信命。”他说,“但我信物证。你的命线推理和物证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我选物证。”
他顿了一下。
“正好方向也和你一样。”
他转身走了。
沈昭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梧桐絮飘过她的面前。她没有立刻移动。
这不是“我相信你”。这是“我们的方向一致”。
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余光记住了那道身影的轮廓——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灰色外套,没有戴眼镜,没有任何显眼特征。一个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
最能藏身的外表,就是普通。
她转身往中学方向走去。
沈昭质沿着程老师中学的方向走了很久。四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是凉的。
她在路过一个公交站的时候停下来。站牌后面空无一人——那道身影已经不在了,但她可以肯定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等车人:她在站牌前站了三十秒,发现站牌上贴的线路图是三年前的旧版,有几条线路早已改道了。一个真的在等公交车的人,不会站在一个错误的站牌下。
她记住了那张站牌的位置。梧桐街和长宁路交叉口,东南侧。
如果以后需要知道那条街道的监控覆盖范围,这个信息会有用。这不是猜测——这是职业习惯。她不是警察,但她做过律师助理,知道证据链的起点往往不在案发现场,而在通往案发现场的路上。
沈昭质走到中学门口时,天已经暗了。门卫室亮着灯,但门卫换了一个人——不是早上那个大叔。她没停下,直接绕过校门往天台方向走。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程老师在坠楼前十秒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命线的记录不会说谎,但它的解读会。如果她是观测者,程老师也是观测者——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在观测什么。
她从侧门进了教学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间隔着亮,灯泡和灯泡之间的黑暗像被人刻意留出来的空隙。
她在黑暗中站了几秒钟。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把脚尖从地面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