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乐瑶被他一根手指抵着脑门,恍惚间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依稀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浮现谢时微一边敷衍一边伸手拦住章守拙的画面。
庄乐瑶:“……”
这是把她当成小孩了。
庄乐瑶怕自己藏不住控诉的眼神,她偏头看向旁边,谢时微神态自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嗓音一如既往,“买布料?”
她望的方向正对着一家布坊。
庄乐瑶本是随意一看,听到谢时微这么说,脸上神色倒是认真了几分,几秒钟后,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脚向着布坊走去。
谢时微跟在她身后,见她一声不吭往前走,低低念了一句,“还真是啊。”
庄乐瑶假装自己没听到。
布坊中的掌柜正在点着账本,他翻了几页,侧头对旁边的伙计道:“挑个时辰去孙家问问孙大娘子可有空,店里新到了一批罗缎,颜色鲜亮针脚细密,是她钟爱的款式。”
伙计应下,正打算出门,便看见店里新到了两个客人,他略略俯身向两人见礼,才一溜烟跑出去。
将需要特意通知各家娘子都安置妥当,掌柜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抬眼便看见走进店的两人。
凭借着自己老辣的眼光,掌柜一眼便看出两人身上衣裳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他心中多了几分轻视,但面上不显,客客气气走到两人身边,“不知二位想买点什么?”
当了许多年的掌柜,他的表面功夫向来是很到家的。
掌柜自诩眼前这两个平平无奇的人难以察觉。
他没注意的角度,谢时微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异常。
庄乐瑶多少也能感觉到掌柜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询问,她客气地回答,“我先看看。”说完,目光就越过了掌柜,开始在坊中寻觅自己需要的布料。
掌柜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又道:“姑娘缺什么不如与我讲,我帮你参详,兴许快些。”
庄乐瑶听出了掌柜的催促意味,脚步一顿,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受到干扰。她身上银钱不多,每一笔都需要花在刀刃上。
掌柜有些性子急,但店里的东西质量没得说。
她走到一卷细纱前。
面前这卷细纱的材质中上,丝线细柔,最难得的是能在保持透光敞亮这一特点上织就如此细密的孔眼,很符合她要找的布料。
“这细纱多少钱一尺?”她问掌柜。
掌柜看了一眼她手指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姑娘好眼光,这是应天府织厂的纱布,触之柔软,垂坠质感亦是不俗……一尺需十文钱。”
庄乐瑶闻言,看向了掌柜。
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眼睛明亮圆润,清澈得一眼见底。
明明是很无害的眼神,可掌柜被她盯着,心底竟有些不安。
好在,庄乐瑶看了他几息,便移开了视线。
掌柜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一个不到二八年纪的小丫头,能看懂什么,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掌柜自然而然地伸手按在细纱卷上,随意问:“姑娘要几尺?”
庄乐瑶摇了摇头,她走到谢时微的身边,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兄长,这布料是前年时兴的丝纱,存放日久,颜色不如往日鲜亮,且因保管不善,沾了雨水……我们还是换一家看看吧。”
谢时微一低头,便是庄乐瑶仰面认真看着他的神色。
仿佛当真与他商议一般。
他摩挲了下指尖,明明刚刚进门的时候,可是走在前面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时微这般想着,却没有拆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道:“那换一家。”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真是一位顾及妹妹心愿的好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