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顾承意问的，祝榆早就白眼翻上天了，但大祭司说忠心需得善报，素弦对她忠心耿耿，她也应该对素弦好，于是耐心解释：“神与人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长生天未免神干涉人间事，所以在人间帝王身上施加了气运。这种气运寻常人不得，只会在帝王或是有帝王之相的人身上出现。有此气运者，就算是神欲斩杀，也会大伤元气。”

顾承意还是没忍住：“神干涉人间事？”

祝榆眼神瞬间嫌弃：“神若是可以随意干涉人间事，你以为你们大梁皇帝还能姓顾？”

顾承意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嫌我一个脑袋不够掉吗？”

祝榆打开他的手，猛喘一口气，“就算斛月开国皇帝是月神神女指定的，可之后也再未干涉过政事，一半是躲避长生天惩罚，其次便是因为过多插手人间事，对神本身亦会有影响。如果帝王的生死都不能由人间自行掌控，那早就不会有人族存在。”

祝榆道：“顾昭是储君，等同于帝王，连神也无可奈何，怎会有邪祟敢入侵？”

顾承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总之现在宫里乱成了一团。好在大阅结束后，崇华帝姬就和官眷们去了行宫赏菊，若是被她知晓此事……东宫恐怕要乱。”

“焦宁连这都要管？”祝榆突然灵光一闪，“听你的意思……莫非能任免太子？”

顾承意却惊讶到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大祭司没告诉你？”

“大祭司告诉我什么？”

祝榆都快给他绕晕了：“到底知道什么，能不能快说。”

顾承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短短几个字让瘸子惊得站了起来，碰到那条伤腿传来剧痛，“啊！”

“小心！”素弦连忙扶她坐好，紧张兮兮地检查她固定小腿的夹板，“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祝榆腿刚断的时候哭天抢地不想截肢，现在是落病根也不怕了，瘸腿也无所谓了，满脑子只有震惊、激动与不可置信。

“你是说，焦宁，想做太子妃？”

她仍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焦宁，你们大梁皇帝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想要嫁给顾昭，她的亲侄子？这不是乱……唔！”

顾承意再一次捂住了她的嘴。祝榆好不容易把那只手掰开了一条缝，钻出她宁死不屈的声音。

“……□□！”

“呼——你能不能改改动不动就捂人嘴的臭毛病！”

“那你能不能说话前动动脑子？这里不是斛月。”

祝榆兴奋地拉住素弦：“是真的吗？你的姑姑真的心悦你皇兄？”

素弦垂下眼皮，轻声道：“皇兄今年已然二十有七，却没有娶妻，东宫亦没有侧妃侍妾。”

祝榆嘴角抽了抽。大祭司说过，寻常人家的女子十六便可出嫁，她十七岁违背月神私自成亲，放在普通百姓家中已然是大龄。顾承意……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多大年岁。”

顾承意：“……你竟然不知我与你同岁？”

“谁要知道你多大？”祝榆不屑，“你和我同岁，可因为不受皇帝重视，因此一直没有安排合适的姻缘，因此也算成婚晚了。顾昭却二十七还没娶正妃，又是一国太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顾承意直觉被冒犯，“崇华帝姬早有意于太子，直言哪家敢将女儿嫁进东宫，便是和帝姬府作对。可即便如此，太子也断然拒绝，如此便拖到了现在。”

“顾昭倒是正直，不愧为储君。”祝榆又问，“焦宁这么做，皇帝和皇后不管？”

素弦道：“母后自然不肯，可无论如何反对，父皇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祝榆皱起眉：“大祭司说，你们皇家最看重子嗣，顾昭又是太子，没有子嗣难道不会引发众怒吗？”

顾承意脱口而出：“就算太子结亲，也不会有孩子的。”

“？”祝榆好像嗅见了又一件秘辛的气味，“为什么？太子难不成……”

素弦垂下眼皮：“大梁皇室自十七年前始，新生的皇子公主便陆续无故夭折，孙辈更是无子诞生，唯有我一人……顺利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