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插进口袋：“现在说这个太晚了。”

闵玧其沉默。

我继续说：“他们已经知道我学校，知道我中午去便利店，还跟到奶茶店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用管，意思是让我假装他们没发短信？”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金泰亨也看向他：“他们查到她学校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闵玧其垂下眼，过了很久，低声说：“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今天都别再跟我道歉了，我听得头疼。”

申宥娜在门口探头：“那我可以骂他们吗？”

我回头：“你怎么偷听？”

“门没关严。”她无辜地说，“而且我是法律顾问。”

闵玧其看向她，表情有点茫然。

我介绍：“申宥娜，我同学。”

申宥娜举手：“你好，病号男高中生。”

闵玧其：“……你好。”

金泰亨看了我一眼：“你给他备注是不是这个？”

我面不改色：“没有。”

闵玧其：“什么备注？”

“没什么。”我立刻说。

申宥娜小声：“绝对有。”

我瞪她。

病房气氛终于没刚才那么紧了，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

姜民载已经来过医院，说明他们想确认闵玧其到底看到多少。

下一步，他们可能会继续骚扰我，也可能会逼金泰亨出来。

但至少现在，在医院里，他们不敢动手。

我看了一眼时间。

再不回学校，我下午真的要变成“瑞林女高失踪洋娃娃”，然后老师、同学、韩世京欧尼、我爸，四方势力一起登场。

那场面太美，我不想活。

所以我直接把病房门带上了一点，压低声音：“行，现在把该说的都说完。说完我回学校上课，下课还要去公司工作。我不是全职处理你们男高中生破事的。”

申宥娜靠在门边，举起手机：“我整理时间线。你们说，别废话。”

金泰亨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很像警察。”

申宥娜：“谢谢，我妈会很欣慰。”

我转向闵玧其：“昨天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闵玧其靠在床头，想了几秒，声音还是低低的：“我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三个人在翻泰亨的书包。浅棕头发那个拿着喷漆罐，塞进去。黑头发戴耳钉的在旁边看风。还有一个个子矮一点，戴口罩。”

申宥娜立刻打字：“浅棕头发，疑似姜民载。黑发耳钉，崔东河。第三人，矮个，口罩，身份未知。”

我问：“你确定是他们塞进去的？”

“确定。”闵玧其说，“我看到喷漆罐在他手里。”

金泰亨脸色很沉：“你昨天为什么不早说？”

闵玧其看他：“你让我闭嘴。”

金泰亨：“……”

我立刻抬手：“停，不准开始男高中生内部甩锅会。继续。”

闵玧其说：“我出声以后，他们问我看什么。我本来想走，那个戴耳钉的拦了我。后面就打起来了。”

“谁先动手？”

闵玧其沉默了一下：“他们推我。”

金泰亨补了一句：“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围着他了。”

我看向泰亨：“然后你动手了？”

他抿着唇，没说话。

我懂了。

“所以昨天的情况是：他们栽赃你，被玧其看到，玧其被拦，你赶到，然后冲突升级。”

申宥娜一边记一边点头：“这条线很重要。便利店监控能拍到他们先进巷子，泰亨后进巷子。虽然拍不到塞喷漆罐，但能证明时间顺序。”

我接着说：“医院这边，刚才他们来问玧其有没有看到是谁放喷漆，说明他们心虚。这个也记。”

申宥娜：“记了。医院护士可以证明有人来过。”

金泰亨突然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他：“现在，你们两个听我说。”

他和闵玧其都看向我。

“第一，今天开始，陌生人来找闵玧其，一律找护士。不要自己聊，不要逞强，不要觉得‘我能处理’。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该利用病人身份，懂吗？”

闵玧其点头：“嗯。”

“第二，金泰亨，你不准私下去找姜民载，不准打架，不准去仁瑞高门口蹲人。你现在只要动手，他们就能把你从被栽赃的人变成真正的问题学生。”

金泰亨皱眉：“那就什么都不做？”

“做啊。”我说，“留证据。截图。监控。医院记录。人证。别用拳头给对面写作文题目。”

申宥娜“噗”地笑了一声，又憋回去：“对不起，继续。”

我瞪了她一眼，继续说：“第三，对方再发任何短信，不回，截图，发给我和宥娜。不要删原信息。电话不接，接了也录音，最好别接。”

申宥娜补充：“如果他们明确说要堵人、打人、去学校找人，那就够报警备案了。到时候别再说什么不想麻烦大人，直接处理。”

我点头：“对。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但已经很近了。”

闵玧其看着我，突然说：“你其实可以不用来。”

我吸了一口气。

又来了。

我直接看他：“闵玧其，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句话很体贴？”

他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不体贴。现在事情已经牵扯到我了，你一直说‘不用管’，只会让我觉得你在把我当傻子安慰。你要真觉得抱歉，就配合一点，把该说的说清楚，好好休息，别再给我增加工作量。”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闵玧其低下眼，声音很轻：“知道了。”

金泰亨在旁边忽然说：“她骂人真的很痛。”

申宥娜点头：“瑞林女高隐藏刑具。”

我：“你们两个也想被骂？”

他们同时闭嘴。

很好，世界清净。

—

回瑞林女高的路上，申宥娜一路都在复盘，最后得出结论：“朴多星，你这两天过得真脏。”

我看着窗外，叹气：“别说了，我晚上还要当干净的天才制作人。”

“你确定你还干净？”

“精神上很难说，音轨上必须干净。”

她竖起大拇指：“专业。”

下午课我几乎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老师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摆出一副“对不起老师我刚才肚子痛”的脸。瑞林女高老师最吃这套，尤其我平时成绩不差，长得又很像不会惹事的小孩。

我坐下，翻开课本，笔尖在纸上动了几下，脑子却还在过那条时间线。

仁瑞高。

姜民载。

崔东河。

喷漆罐。

医院。

瑞林女高。

很烦。

但至少现在不是乱麻了，已经被整理成几根线。线这种东西，只要抓住头，就有机会一点点拆开。

放学后，我没有再去便利店，也没有绕路。

我直接去了 BigHit。

韩世京欧尼看到我准时出现，表情像看见离家出走的猫自己叼着钥匙回来了。

“今天这么准时？”

我把书包放下，坐到电脑前：“我要工作。”

她挑眉：“哇，谁刺激你了？”

我打开工程文件，戴上耳机：“生活。”

Pdogg 哥刚好进来，听见这句，笑了一声：“那今天应该能写出点东西。”

我没笑。

我把昨晚的 bridge_revision_01 打开，重新听了一遍。

这次我知道该怎么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