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中：让金泰亨送你到你指定的公开地点。你下车后给我发消息确认。这样可以吧？】

很久以后，他回：

【可以。】

我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金泰亨发：

【他同意了。】

我回：

【很好。你今天智商短暂在线。】

金泰亨：

【是你骂的】

【那说明我教育能力很强。】

放学铃响。

我收拾书包，申宥娜凑过来：“又怎么了？”

“医院男高中生出院，拒绝护送，被我远程骂回去了。”

“朴多星。”她很认真地看着我，“你现在真的很像他们三个人的班主任。”

我背起包：“别咒我。”

“那你今天去公司？”

“去。”我说，“我要当我的天才制作人。谁也别想耽误我改 demo。”

手机又震。

闵玧其：

【上车了。】

【泰亨在旁边。】

金泰亨紧跟着发：

【他没事。】

我看着这两条，终于把肩膀松下来一点。

很好。

至少今天没有人晕倒，没有人打架，没有人冲去仁瑞高送人头。

已经算首尔奇迹。

到了公司，韩世京欧尼看见我准时进门，第一句话是：“今天看起来像活人。”

我把书包放下：“谢谢欧尼，这句比昨天进步很多。”

她扫了我一眼：“你别得意。方 PD 等下要听昨天那版完整结构。Pdogg 在里面。”

我点头：“知道。”

“手机呢？”

“静音了。”

韩世京欧尼挑眉：“哇。”

我看她：“干嘛？”

“你终于想起来你是来工作的了。”

“我一直知道。”

“昨天你包震得像仓鼠越狱。”

我装没听见，推门进制作室。

房间里灯还是暗的，电脑屏幕亮着。Pdogg 哥坐在椅子上，正在调昨天那版工程。方 PD 还没来，但桌上已经放着他的咖啡，看样子人就在附近。

我坐下，戴上耳机，点开文件。

昨天那版确实能用，但还有问题。副歌前的旋律动机抓住了，可进入副歌的一瞬间还不够稳，像人跑得太急，脚底打滑了一下。我把鼓组拆开，把 snare 往后拖了一点点，又把低频压得更紧。

Pdogg 哥听了一遍：“这个比昨天顺。”

“嗯。”我盯着屏幕，“但是这里还差一点。”

“差什么？”

我想了一下：“差一个让人记住的细节。不是大 hook，是那种第二遍听会注意到的小东西。”

“做一个？”

“我试试。”

我切了一小段人声，把它处理得很短，像喘气，也像一句话被吞掉。放进去以后，bridge 和副歌之间突然有了一个很轻的钩子。

Pdogg 哥没说话，又倒回去听了一遍。

第三遍听完，他点头：“留着。”

我心里松了一点，但没表现出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几乎没抬头。

工作就是这样，一旦真的进去了，外面的麻烦会暂时安静。不是消失，是被关在门外。音轨不会问我为什么卷进外校纠纷，也不会问我家里知不知道，更不会发短信说“瑞林女高真会玩”。

音轨只会很冷酷地告诉我：这里不行，那里太多，这段无聊，重来。

晚上九点半，完整版本终于定下来。

方 PD 听完以后，靠在椅背上，很慢地点了下头：“这版可以拿去继续发展。”

我摘下耳机，感觉耳朵都有点麻。

Pdogg 哥拍了拍桌子：“辛苦了。”

韩世京欧尼把便利店饭团放到我面前：“吃。别一副马上要倒地上的样子。”

我看着那个饭团，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不是香蕉牛奶。

我拆开包装，咬了一口，才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亮起来。

这次是申宥娜。

【证据文档整理好了，我发你邮箱了】

【还有，仁瑞高那边我问到一点东西】

【姜民载他爸好像是区议员助理，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很爱摆】

【所以这男的才这么烦】

我盯着最后一句，慢慢咽下饭团。

区议员助理。

麻烦还是麻烦。一个高中男生带着几个同伴，知道我学校，还敢说放学校门口见，这当然烦。

但“区议员助理的儿子”这个身份，真的很搞笑。

不算什么顶级背景，但对普通高中生来说已经够麻烦了。够让老师嫌烦，够让学校和稀泥，够让一个男生觉得自己惹事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我回申宥娜：

【知道了。】

【先别继续问，别把你也拖太深。】

她回：

【晚了，我已经觉得很有意思了。】

我：“……”

很好，我身边也没几个正常人。

我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陌生号码突然又发来一条。

不是之前那个号码。新的。

【证据整理得开心吗？】

我手指停住。

下一秒，又一条。

【朴多星，你真的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把饭团放下。

韩世京欧尼察觉到我的表情：“怎么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第三条短信跳出来。

【明天放学后，瑞林女高门口见。】

房间里的空调声突然变得很响。

我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烦。

非常烦。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欧尼。”我说，“如果有人说明天要来我们学校门口找我，这算不算该告诉大人的程度？”

韩世京欧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问我“你又惹什么事”。这反而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她只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