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给闵玧其发消息。
【先不去 BigHit。】
【你身体没完全好,直接进公司会压力太大。】
【我们先找个普通练习室,把你的钢琴 demo 修一下。】
【你带原文件,我带电脑。】
闵玧其回得很慢。
【普通练习室?】
【嗯。没有方 PD,没有公司的人,没有审判现场。】
【只有我骂你音质。】
过了一会儿,他回:
【那可以。】
我看着这三个字,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
有些人不能一上来就被推到灯下面。
闵玧其这种人,你突然把他带到 BigHit,他表面会说“嗯”,实际整个人会像坏掉的旧钢琴一样,所有音都绷着。先让他在普通练习室里听见自己的东西被一点点修好,比直接给他一张“机会”更重要。
中午的时候,金泰亨发来消息。
【你今天见玧其?】
我回:
【嗯,修 demo。】
【你消息怎么这么灵?】
【他说的。】
我盯着屏幕。
这两个人现在报备机制比我想象中成熟。
【你有事?】
那边隔了很久。
【没事】
我看着这两个字,直接回:
【你这个没事也不可信。】
【说。】
又过了一会儿。
【他如果去公司,会不会很忙】
我停住了。
这句话不是在问闵玧其会不会忙。
是在问:
他会不会离我越来越远。
我没有马上戳破。
【会。】
【如果他真的想做音乐,以后肯定会忙。】
【但忙不等于消失。】
金泰亨没有回。
我继续打:
【而且现在只是修 demo。】
【你不要一副他明天就要出道然后搬去月球的样子。】
这次他回得很快。
【我没这么想】
【你想没想,你自己知道。】
他不回了。
我想了想,又发:
【你呢?】
【你以前没被星探递过名片吗?】
这次对面安静得更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
然后他发:
【有。】
我坐直了一点。
【然后呢?】
【丢了。】
我:“……”
好,符合金泰亨。
【为什么?】
【烦。】
【你能不能不要用一个字处理人生重大分支?】
他终于多打了几个字。
【他们说我长得好看。】
【让我去试镜。】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
我看着这几句话,突然没法吐槽了。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地铁站,校门口,弘大街头。
有人递给他名片,说“同学,你长得很好看,有没有兴趣做练习生?”
对方可能没恶意,甚至真的觉得他有潜力。
但金泰亨听到的不是机会。
是另一种打量。
他已经太习惯被人用各种眼神看了。
嫌恶的、警惕的、审判的、可惜的、想占便宜的。
所以当有人说“你长得好看”,他也不会觉得被夸,只会觉得自己又被拿去估价了。
我回:
【你不喜欢也正常。】
【但如果以后你真的想试,不要因为讨厌某一次递名片的人,就把所有可能都扔掉。】
他:
【我又不会唱歌】
【艺人也不只是唱歌。】
【你可以学。也可以不当艺人。】
【你画画也很好。】
他这次很久没回。
最后只发:
【你又没看过多少】
我想起他昨天发来的那张我抱着吉他的画。
【看过一张就够知道你不是乱画。】
对面安静了。
然后金泰亨回:
【你今天别骂玧其太狠】
我气笑了。
【你们两个真把我当恶魔制作人了?】
【差不多】
【滚。】
他发了一个句号。
我看着那个句号,感觉他应该在笑。
下午放学后,我和闵玧其约在弘大附近一家小练习室。
这地方不大,隔音也就那样,墙角放着一台旧电子琴,桌上有划痕,椅子一坐下会吱呀响。可比起地下室,它至少有电源,有能用的音响,有不太会把人声录成水桶的麦克风。
闵玧其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旧 U 盘。
他把 U 盘放到桌上,像放下某种非常丢脸的证据。
“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