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影像？”

“嗯，医院那边相关的公益项目，心理健康主题，合作方送了一些素材参考。”

医院。

心理健康。

我手指停了一下。

“为什么找我看？”

“因为你最近做的东西很适合。”韩世京欧尼说，“而且方 PD 觉得你对那种青春情绪抓得准。”

我没说话。

她语气缓了一点：“只是素材参考。不舒服就说。”

“我知道。”我说，“明天去。”

挂掉电话以后，我坐在书桌前，突然有点不安。

心理健康主题。

这听起来像另一个人要进来了。

不是便利店，不是地下室，不是练习室，不是街头。

是病房、水、镜子，和不太相信自己记忆的人。

—

晚上，金泰亨终于发来消息。

【你今天没说话】

我看着这句，笑了。

【你昨天偷袭完就跑，我今天需要冷静】

对面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我几乎能想象他耳朵红起来的样子。

最后他回：

【事实】

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好家伙。

他居然不撤回。

我盯着那两个字，感觉自己输了半局。

我回：

【你现在很嚣张啊】

他：【没有】

过了一会，他又发。

【那你昨天开心吗】

我顿住。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金泰亨你吃错药了吗？

我看着屏幕，想了半天，最后回：

【开心】

【鲷鱼烧很好吃】

他：【嗯】

过了一会儿。

【我也是】

我把手机扣到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完了。

——

第二天，BigHit。

我一进公司，韩世京欧尼看我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立刻：“热。”

“今天不热。”

“我青春期。”

“你最近青春期借口用太多了。”

我没理她，低头往方 PD 办公室走。

方 PD 办公室里放着几份资料，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Pdogg 哥也在，桌上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短片说明。

方 PD说：“先看这个。”

电脑屏幕亮起。

画面是医院。

不是纪录片那种清楚的镜头，而是学生影像作业一样的素材：白色走廊、半开的病房门、洗手池里的水、镜子里模糊的脸。

然后，一个穿病号服的男生出现在镜头里。

他坐在病床边，低着头，手指一直搅着被单。头发柔软，脸很白，眼睛很漂亮，却像隔着一层水看世界。

画面里有人问他：

“你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男生抬起头。

他笑了一下，很浅，很不自然。

“我不知道。”他说。

“他们都说是我记错了。”

视频暂停。

方 PD看向我：“这个学生叫朴智旻。合作方说，他以前学舞蹈，后来因为一些事长期住院。我们不一定会用他的素材，但我想听听你对这个画面的感觉。”

我没有马上说话。

屏幕上，朴智旻的脸停在那里。

像一枚快要沉进水里的月亮。

每个人都有一个“不知道怎么说”的地方。

朴智旻的那个地方，好像藏在水里。

我慢慢说：“这个画面不能配太满的音乐。”

方 PD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已经很吵了。”我说，“不是外面吵，是脑子里吵。音乐再满，就变成我们在替他解释。”

Pdogg 哥点头：“那应该怎么做？”

我看着屏幕。

“水声。”我说，“很近的呼吸声。还有一点像谎言重复太多遍以后，自己也开始信的旋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 PD轻轻点头：“继续。”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男生。

朴智旻。

还没真正见面。

但他的名字，已经像一滴水一样，落进了《花样年华》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