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申宥娜把报名表交给我看。

节目名称：《路过的人》

节目类型：原创音乐 / 旁白 / 舞蹈 / 线条投影综合表演

节目说明：

本节目以“路过”和“停留”为主题，通过原创钢琴与 rap、旁白文本、现代舞动作和手绘线条影像，呈现青少年在城市中寻找归属与自我表达的过程。作品不涉及商业用途，所有内容均为学生原创。

我看完：“可以。”

申宥娜：“外校人员登记这里比较麻烦。闵玧其，青林高中。金南俊……他现在学校出勤什么情况？”

我停了一下。

南俊那边确实复杂。

他不完全像正常在校生，打工时间也乱，要填报名表，就要填得干净，不能让瑞林女高老师一看就觉得“这什么可疑外校男子集合”。

“南俊我问一下。”我说，“号锡呢？”

“如果他要上台跳舞，肯定要登记。”

我点头。

“泰亨如果只是提供投影画面，不上台不进校也可以不登记。”

我手指停住。

这倒是一个选项。

如果金泰亨不想出现在瑞林女高，不想被老师看见，不想面对“永山工高男生来女高文化祭”的麻烦，那他可以只做幕后。

但我突然想起他昨晚那句：

你以后也看我的画，像看他们的词和歌一样。

如果他的画被投影在舞台上，而他本人不在场，这算看见吗？

算。

但好像也少了一点什么。

手机这时震了。

金泰亨发来一组图片。

第一张：便利店灯。

第二张：地铁口。

第三张：半开的门。

第四张：几个人并排走路的背影。

最后一张，只有一句手写字：

我说路过

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留下

我盯着最后那句，心口轻轻一跳。

申宥娜凑过来，看完以后难得没有马上尖叫。

她小声说：“这个要用。”

我点头：“嗯。”

她看我：“那他本人呢？来不来？”

我没回答。

因为这件事，得问他。

也得问我自己。

——

我没有把金泰亨那句发进群里。

我说路过，其实是不知道怎么留下。

这句太好了。

好到我不想拿出来投票。

我是主策划人。

主策划人可以有一点点独裁。

而且有些惊喜如果提前讲出来，就会变成被大家围着讨论的句子，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它的温度就没了。

所以我只把那张图存进文件夹，单独标了一个名字：

申宥娜凑过来看：“你不问大家？”

我摇头：“不问。”

“哇，社长开始独裁了。”

“这是审美判断。”

“好帅。”她立刻鼓掌，“我喜欢独裁型制作人。”

“你少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金泰亨的聊天框。

他刚发完那组图以后就没再说话。头像安静得很，像刚才那句不是他写的，是墙自己长出来的。

我打字：

【画收到了。很好。】

【最后那句我会用。】

发完以后，我停了一下。

又继续写：

【还有，文化祭你来不来？】

【决定权在你。】

【不来也可以，你的画可以作为投影出现。】

这几句都很理性。

太理性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但我希望你来。】

发出去以后，我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申宥娜在旁边拉长声音：“哇。”

我：“你再哇，我把你踢出项目。”

她捂住嘴，但眼睛亮得像校庆灯牌。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

金泰亨：

【为什么】

我看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永远要问为什么。

我回：

【因为这是你的画。】

【画被看见的时候，你也应该在。】

他很久没回。

很久。

久到申宥娜都不闹了，只是坐在旁边喝奶茶，假装自己不是在等八卦。

终于，屏幕亮了。

【我去】

隔了几秒，又一条。

【但我不上台】

我低头笑了。

【可以。】

申宥娜终于忍不住：“所以？”

我把手机扣下，装得很平静：“他来。”

“哇。”

“申宥娜。”

她立刻坐直：“我什么都没说。但我正式宣布，视觉入口将亲临现场。”

我：“你真的很烦。”

“谢谢，项目需要我这种人。”

—

接下来是报名表。

申宥娜把外校参与人员那一栏摊开，拿笔敲了敲桌面。

“先说清楚，瑞林女高不是不能邀请外校男生，但必须写得很正常。不能让老师觉得我们在搞地下组织。”

我点头：“玧其，青林高中，原创音乐参与。可以写钢琴与 rap demo 创作。”

申宥娜写下：

“南俊呢？”她问。

我想了想：“他学校出勤情况有点复杂，先问他本人怎么填。不能乱写。”

我给南俊发消息：

【文化祭报名要填外校参与人员。】

【你那边学校信息怎么写比较合适？】

【如果不方便公开，就只登记为外部文本协作，不上台也可以。】

南俊回得很快：

【可以写白山高中。】

【我现在还挂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