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霜跟我说,她再也不要喜欢宋风眠了。
可我觉得,她在说谎,因为年少遇到惊艳时光的少年,又怎么会轻而易举说放弃呢?
——《易绵小仙女日记》
期中考试最后英语结束后已然是周五下午,易绵打算找沈惟霜去逛街,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书包早已收拾完毕。
“大家再等等啊,老周有事儿要宣布,都给我坐位置上,行不行?”班长头疼地掌控着班级纪律。
每个班,或多或少都有刺头不服管,满头锡纸烫的少年背起书包,我行我素,“天要下雨了,爷还赶着回家收衣服啊,就老周破事多。”
“就是,好不容易考完试,还不让早放学,简直天理难容。”他的狗腿子加入批判斗争当中。
热爱学习的卷毛王浩平时最看不惯他们这副吊儿郎当样,他冷哼嘀咕,“你们破事不多,尽拉我们班的平均分。”
“王浩,你说什么呢?别以为老子没听见。”那狗腿子瞬间拍响王浩的桌子,气势有些骇人。
王浩男性女相,模样似是有些怕他们,所以默不作声,不愿意招惹。
但那锡纸烫的刺头可不愿意放过他,嘴里全是侮辱人的话,“你个不男不女爱打小报告的,那还得多谢你为我们班平均分做出卓越贡献了?”
“你……!”王浩气得没了话说,脸色铁青,眼里充满可怖的怨恨。
坐在附近听得真真的易绵:“……”
虽然这事儿是王浩惹出来的,但什么叫“不男不女”的,怪侮辱人的?
周围等放学的小学鸡静如鹌鹑,压根没人打算帮王浩忙,除了易绵身负正义但个头不高的小屁孩。
正当她蓄势待发,打算解决班级内部斗争问题时,坐在她斜身后不远处的沈惟霜“嘭”地一声敲响桌子站了起来。
她身量比王浩来得高,气势很强劲,瓷白的脸红唇轻抿,凶起人来简直“人间母老虎”,“要等老周就给我安安静静的等,没那胆逃学就给我闭嘴,教室里不是你骂人的竞技场。”
“噢,你不仅拖我们班平均分,打游戏还菜。”沈惟霜凝着寒冰的眼睛抬也未抬,殷红抹着唇釉的唇角缓勾。
正当那锡纸烫想怼她扳回一城时,沈惟霜犀利又默然的眼睛落在王浩身上,她轻嗤,“某些人嘴巴多余,不要可以捐掉,省得总是编排人是非,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存在感几乎为零的易绵:“……”
好家伙,她这可是头一回见沈惟霜怼起人丝毫不会心慈手软啊,可她平时不这样啊?
许是被两个人驳了面子,沈惟霜又是个至少能打得过的姑娘的缘故,被明朝暗讽了的王浩特不买账。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可他个头压根没沈惟霜高,他梗着头瞪她:“沈惟霜你这是想跟叶钦为伍了吧?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闭嘴。”易绵攥紧拳头,气势很弱地说了句。
见沈惟霜的朋友有被气到,王浩瞬间还来劲了,“你拿的作文国奖,都是网上抄的吧?怎么不见你语文考第一呢?”
一大男人心眼儿怎么能小成这样,易绵眯眼摇了摇头,真就农夫遇到蛇,吕洞宾被狗咬,各打三十大板的道理他不懂吗?
跟这种小喽啰吵架,沈惟霜素来不放在眼底,她轻哂,笑得令人着迷。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沈惟霜却轻飘飘扔了句话,“你家是没电脑吗?”
说完,她的目光被窗外欣长的背影吸引过去,她拿起抽屉里的书包背在肩膀,便匆忙往外跑。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背影是宋风眠?易绵睁大眼睛,难道沈惟霜开窍了?
沈惟霜走后,王浩不依不饶愣说她奖状是剽窃来的,说得相当难听,几乎是逢人就提,没个休止。
……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易绵觉得以后王浩若是再被欺负,她是肯定不会再同情了。
只是她很意外那锡纸烫的叶钦居然被沈惟霜怼了遍,还帮她说话,他怒怼王浩道:“人沈惟霜说你连抄都抄不明白,合着你还挺洋洋得意?国奖要是能抄,人人都拿奖了,还比个几把!”
易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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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五分钟老周紧赶慢赶总算来到教室,将运动会的表格扔给体委后,他奔走相告给大家开动员会。
“你们不都说别的学校都开运动会吗?校方终于决定咱开个冬季运动会,有实力的同学踊跃去体委那报名;至于家长会,已经确定是下周五,邀请函和成绩这周末就会发出。”老周简言意骇将两件事说明白。
又怕学生有意见,他敲了敲桌子问:“都没意见吧?我不求你们都给我报满,就尽量都参加,毕竟三千米的确挺难。”
“开完家长会再开运动会,家长混合双打后在去跑八百米?”底下有学生吐槽着,引得周围学生都开始笑。
易绵也情不自禁笑出声,忽而老周的眼神凝了过来,惹得她立刻闭嘴,心里自动为那位多嘴地勇士默哀。
“就你事多,是不是?”老周睨了他一眼,接着说了句放学。
周五的放学场景简直能称之为大型逃亡现场,纵然在燕京三中也不例外,易绵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十班走。
探头看到虞骋捏着笔跟几个玩得还不错的男孩在算题,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公式,字迹力透纸背。
其中有人看到易绵探头在看他们,他瞬间弹起,“虞哥,你小媳妇儿在门口来接你了!”
听到“小媳妇”这三个字,易绵瞬间缩回脑袋,脸颊上升腾着热气,压根不敢再往里头看。
诶?所以他们怎么会知道她跟虞骋的关系啊,难不成是宋风眠这个大嘴巴?
“走了。”虞骋背起书包,神色朗润地往外走,心情看着很是愉快的模样。
待到他走到门口,看见易绵脸颊熟透面壁着墙,在察觉到他出来的那秒,姑娘扭头就想跑,却被他伸手勾住书包后头的小揪揪。
易绵:“……”
“笨蛋易绵,怎么看到我就想跑?”虞骋内勾外翘的眼睛含笑,穿着黑西的背脊稍稍弯着,唇角也是弯着的。
易绵被盯得不好意思,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到他面前,脑袋稍稍达到他脖颈的位置,声音瓮声瓮气,“才没有想跑。”
“不就是三庭五眼,长得稍微有点帅嘛,还没有到看到你就想跑的程度。”易绵嘴硬,接着硬着头皮总结,“你还帅得不够人神共愤,我觉得比胡歌那样的禁欲系男神,差那么点意思。”
“噢?”虞骋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眯,十足的狡黠狐狸模样。
原来她喜欢胡歌那样的男人啊,自己身高够得上,至于颜值应该也可以,至于禁欲?
他也没沾染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