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她这件事,从小时候抓周开始,就放在了心上,这一放就是十几年。
这是虞骋的原话,宋风眠跟我说的。
——《易绵小仙女日记》
膝盖处大片的擦伤起初只有微弱的痛感,待到虞骋蹲下身拦腰将她抱起,往医务室跑时,易绵觉得膝盖附近被冷风吹得很疼。
不知不觉中,易绵开嗓的那一刹有些哭腔,眼泪默默地往下掉,“阿骋,我膝盖那里好痛啊。”
其实这种痛能忍受,但喜欢的人在她身边,这种痛感被无形的放大,易绵歪头蹭了蹭虞骋的胸膛。
虞骋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额头上冒出的细汗诉说着他的慌张,他眼神阴冷地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把你绊倒的?”
“没注意,就感觉脚下有什么。”易绵嘟囔着,突然间她觉得虞骋身上的雪松味道能和缓伤口的疼,她抹了抹眼尾,凑到虞骋身上闻。
一半是淡淡雪松的味道,一些些是书墨味道,更多的是少年的荷尔蒙气息,易绵像个瘾者似的,仿佛怎么样都闻不够。
虞骋耳廓发烫变得红润,他抬眸望着楼梯,言语镇定,“用胳膊搂紧我的脖颈,要不然待会摔下来。”
闻言,易绵下意识搂紧他,暧昧的气息升温,脸颊骤然发烫,他身上的清冽味道浓郁。
易绵:“……”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易绵贪婪地想着。
比起想要摘到荣誉,她更想要他的拥抱。
来到空无一人的医务室,虞骋蹙眉将易绵放在椅子上,随后他里外看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住校医生。
“校医老师可能出去了吧,今天应该还挺忙的。”易绵嘟囔着,眼睛根本不敢往伤口处看。
虞骋从医疗箱里冷静的拿了瓶溶液,又找了绷带、剪刀、棉签棒后,他走到易绵身边轻声问:“我帮你处理伤口,小棉花糖,你相信我吗?”
眼前蓁蓁其叶的少年眉眼精致,眼神中莫名带着令人信服的引力,易绵轻轻点头,唇瓣嗫喏,“那你……能不能……轻点儿,我怕疼。”
少年粲然一笑,他伸手揉了揉易绵乖软的脸颊,“我会轻点的,不会让小棉花糖疼。”
闻言,易绵情不自禁地脸颊通红,她怎么那么爱喊她棉花糖。
易绵伸手挠了挠后颈肉,心里腹诽着关键他一喊棉花糖,她就不争气会害羞脸红。
清水冲洗伤口的疼是微微刺疼,待到消毒水落下来,尖锐的刺痛令易绵的腿瞬间想躲开,虞骋伸手捏住她的小腿。
“痛死了。”易绵疼得湿漉漉眼眶里盈满眼泪,可虞骋却硬生生拽着她,眼神严肃,“要认真消毒,要不然伤口结疤很慢。”
易绵疼得倒嘶一口凉气,她瓮声瓮气地吐槽,声音有些奶,“你好凶,还骗人说不让我疼,大骗子。”
“待会用碘伏就真的一点都不痛啦。”虞骋耐心地劝慰她,看着她撅起的唇,他好笑地揉揉易绵发顶。
他妥协,“是我骗了你,我错了。”
“我向你道歉,那小棉花糖能原谅我嘛?”虞骋将态度摆放得很低,只要易绵稍稍踮起脚尖,就能够得到。
易绵佯装思考状,斟酌了下后,她抬起骄矜的头颅,“那就让我再想想吧,才不要那么轻易原谅你。”
姑娘说出这番话,虞骋在心里却默契地认为,她压根就没生气,虞骋耐心地给她包扎,修长纤细的指尖摆弄着纱布,像是精致的艺术品。
宋风眠和沈惟霜得知易绵被欺负,当下的第一反应截然相反。沈惟霜扯掉外套,凶悍的将短袖撩到腋下。
迟疑的宋风眠:“你要干嘛?”
“我要让八班欺负易绵的臭女人血债血偿!”沈惟霜简直就是要发疯的模样,滔天的怒火吞噬了她。
闻言,宋风眠从身后一把拽住她的马尾。
沈惟霜:“你再拽我一下,你信不信我把你头发都给拔秃了。”
少年不怒反笑,一头茂盛乌黑的头发斜靠到沈惟霜面前,他无所谓又欠扁的说:“不管给你揪多少,那我头发也比你多。”
从旁忍不住笑的谷钰:“……”
沈惟霜睨了眼谷钰,她收起锐利的爪牙,眼神仍是凶悍逼人地盯着宋风眠:“那请问你有什么高见啊?”
就没见过宋风眠这么臭不要脸的人,不仅跟她比跳高,还要跟她比头发的多少,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每句话都在她雷池上面蹦迪的?
“要打仗那必须得把马匹养得膘肥体壮,就你这样的……”宋风眠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嗤笑,“只能算作是炮灰,胜率概率基本为零。”
沈惟霜听了简直想掀翻屋顶,她沉着嗓音警告他:“宋风眠,我劝你说点人话,别这么像只……狗。”
“常胜将军能打胜仗都需要结实的群众,以你一己之力螳臂当车。”宋风眠唇角露出轻蔑的弧度,“有勇无谋是要吃败仗的。”
见沈惟霜没了耐心,宋风眠抬高手臂压住她的脑袋,“所以,跟哥学着点,我绝对让她们低三下四来道歉。”
沈惟霜的头发被他压塌,她烦躁地推了推他,语调很凶,“宋风眠,你离我远点,你一身汗臭味。”
瞅见她嫌弃“汗臭味”,宋风眠故意朝她身边贴得更近,“你懂什么?这属于男性荷尔蒙的迸发,好不好?男人味,知不知道?”
“臭不要脸,你别再靠过来了!”沈惟霜躲避着。
宋风眠开成扇的桃花眼轻眨:“谁让你踩我限量版球鞋的,这仇我能记一辈子。”
说这句话时,宋风眠记忆还不错的大脑内突然想到一段和沈惟霜的对话——
“宋风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那渣男长得挺像你的。”
“你们男生都比较在意什么东西啊?最好能让“渣男”痛彻心扉的那种。”
“男生喜欢限量版的鞋,这时候你就可以狠一点,比如踩坏他的鞋……。”
“……”
可他从未扔过姑娘的情书,跟沈惟霜又只是同学关系,应该只是巧合吧?宋风眠心里划过异样的情绪,心里觉得这巧合挺好笑。
沈惟霜这种炝口小辣椒绝对不是她的菜,要绑定在一块,那应该就是风暴遇海啸,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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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宋风眠的计谋,首先谷钰同沈惟霜在洗手间偶遇八班班主任时,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两百米比赛的真实状况,直接直捣敌方老巢。
眼见穿着高跟鞋的女士走来,沈惟霜一秒入魂开始吐槽,“八班那群女的简直不要脸,比赛第二,友谊第一,那沈樱直接在最后五十米把易绵绊倒,这笔账我绝对要讨回来。”
乖巧状的谷钰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分贝很轻,眼睫低垂,“是沈樱做的,我们都看见了,没有道歉确实很过分。”
谷钰是十足的软包子,不敢在老师面前大声说话,但沈惟霜很勇,她愤愤不平完全站在易绵这头,“如果她不道歉,那我保证不会放过她。”
“……”
两人的这番对话完全被八班班主任听了进去,随后高跟鞋的“哒哒”声原来越远,谷钰长舒一口气。
“阿霜,你要不要那么勇,刚才的架势完全是土匪头子好吗?”谷钰鼓起腮帮,使得肉感的脸更加可爱。
沈惟霜毫不在意,好看的黛眉蹙得很紧,“宋风眠的计策真的能教沈樱做人嘛?”
她隐隐有些忧虑,沈樱这个人,学校里不算有名但也不算透明,比较泼辣,嘴巴很碎。
这头沈惟霜在八班班主任面前悄无声息告黑状,那头的左超早就组织起班里的男同学,势要为易绵讨回公道。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处于荷尔蒙分泌过剩的时期,遇到这种事,各个都认为自己能以一挡十。
可当他们还没集结起去找沈樱算账,沈樱倒是集结了批校外人员和班级里玩得开的姑娘们杀了过来。她姿态嚣张跋扈地站在七班教室门口,语气趾高气昂,她指名道姓喊着:“沈惟霜,你他妈给我出来。”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大多数的同学在睡觉,晴天霹雳这么一顿吼,导致众人都吓了一跳。
体委左超的反应比沈惟霜快,他吊儿郎当含沙射影讽刺她,“要泼妇骂街能到自己班级讲台上去骂吗?别搁这碍别人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人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呢。”
闻言,沈樱当下拿着手里的饮料瓶扔了进来,“啪”的一声动静,很是刺耳。
“到底谁是沈惟霜,欺负我妹妹,我借她仨胆。”穿皮夹克的男人身高跟宋风眠一般高,脑袋后头留着一撮狼尾,耳骨处戴着黑色耳钉。
凶悍的模样看着很不好惹,而他身后跟着好些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男生,个头没他那么高,像是小弟。
坐在角落里清凌凌的姑娘像是墙角一隅盛开的玫瑰,见她想站起来,他同桌赶紧拽住她,“他们看着就不像好学生,你从后门偷偷溜走吧,别硬刚。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见带圆框眼镜的乖乖囡同桌瑟瑟发抖,气性很大的沈惟霜抬了抬眉梢,随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沈惟霜的长相偏向于骨相,巴掌大的脸被黑发盖住,她慢悠悠地用皮筋将头发竖起,温柔姿态尽数被掩盖。
白皙的脖颈像皎洁明月,乌黑的马尾坠在后面,她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拖把头,“我怎么欺负你妹了?合着你妹那么玻璃心,我还能隔空揍到她哭吗?”
“……”
少女清冷的声音令教室里的同学肃然起敬,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低调的沈惟霜如此爆脾气,她们向来以为她不会生气,也见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模样。
“你就是沈惟霜啊?”那“拖把”造型男把墨镜摘掉,美黑似的脸顿时露了出来,模样跟精致无关。
见惯虞骋和宋风眠颜值天花板类型的少年后,沈惟霜只觉得这男生的审美是喂狗了吗?年纪轻轻,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跟快入土的大爷似的。
很普通,却很自信。
沈惟霜唇角轻勾,有种莹润水珠落在含苞欲放小玫瑰上的错觉,莫名觉得很有韧劲儿。
“我知道你们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沈惟霜的眼神里丝毫没有一点畏惧,她直直地迎向沈樱的目光,“如果你妹能跟易绵道歉,那我自然能跟你道歉,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应该没有人比沈樱更清楚。”
沈惟霜的背脊挺得很直,像是高岭雪山上的脊,她眼神不避不让,没有半点怯懦。
这一字一眼类似发言般地质问令沈樱有一丝慌乱,她连忙反驳,仿佛谁的声音响谁更正确,“我清楚什么?难道不是你在我们班主任面前搬弄是非嘛?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