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安全区。

“你醒了。”宋清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微微发颤的尾调。

叶舟偏过头，看到宋清时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笔记本合着放在膝头，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上，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她鼻翼两侧的皮肤比平时红了一些，像是刚哭过。

“你晕了四十分钟，”宋清时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宋观复用技能的时候，你突然就倒了。没有外伤，没有呼吸异常，但就是就是叫不醒。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顿了一下。

“宋观复说你可能被拖进了回溯场景里。他说在有些副本里，某些人的精神力会和回溯技能产生共鸣，导致意识被吸入场景。他让我守着你，他继续维持技能。画面结束后你就醒了。”

叶舟慢慢坐起来。她的身体没有受伤，没有被烧伤的痕迹，校服完整，皮肤完好。

她也不会忘记那只握着她手的手。

“宋观复呢？”她问。

“在那边，”宋清时指了指图书馆的另一头，“他在你晕倒之后把你从四楼背下来的。一路上那些猎杀者在追，他背着你跑了一整条走廊，腿上被刮了一下。”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叶舟听出了她在刻意控制情绪，“不严重，皮外伤。我帮他包了。”

叶舟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宋观复坐在图书馆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左腿的裤管卷到了膝盖，上面缠着几圈纱布，纱布上有零星的血迹。他看到叶舟在看他，笑了一下，笑容依然温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醒了就好，”他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我还怕你要睡到明天早上。”

叶舟看着他，又看了看宋清时，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完好无损。没有烧伤，没有焦痕，没有握过碎玻璃的伤口。但她记得那只手握上去的触感——凉的、有力的、手指修长的、替她推开火焰的、握着她从那片燃烧的地狱里走出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