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延澈。

他在回溯场景里救了她，把她从原主的记忆中拉了出来，然后他就消失了。她没有看到他离开的场景，她只记得火焰退去的那一瞬间，她手中的触感消失了，他的手不见了，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坠落，然后就是图书馆刺目的日光灯。

他去哪里了？他还活着吗？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能副本的核心场景中直接干预了规则——推开火焰，他为什么一直在救我？

叶舟发现自己在意这件事。

叶舟闭上眼睛，感受着图书馆日光灯惨白的光线透过眼皮照进视网膜的暗红色。她的脑子里有一团乱麻，无数条线缠绕在一起——副本的秘密、原主的过去、火灾的真相、纪延澈的身份、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所有这些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指向同一个她还不敢确认的答案。

她睁开眼。

“我没事，”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宋清时注意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

宋清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重新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但她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宋观复也没有再说话，他靠着墙坐着，把受伤的腿伸直，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温和的弧度。

叶舟靠在硬板床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那个她在火焰中握住纪延澈的手时的姿势。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出现。

但她的手指记得他的手。

不是记得那触感，是记得那一刻——在所有的火焰、浓烟、绝望和死亡之中，有一个人穿过了所有的一切，走到她面前，跪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有要求她坚强，没有要求她勇敢，没有要求她“挺住”。他只是在。

这是叶舟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被选择，被义无反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