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在图书馆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浅蓝。

怎么离开这个副本。

副本的主线任务是“探索学校秘密”，她已经做到了。秘密不是建校时间的矛盾，不是器材室里的烧焦痕迹，甚至不是那场夺走十一条人命的火灾。真正的秘密是日记本上那些娟秀的字迹，是厕所门板上用圆珠笔反复描了很多遍的“我不想死”，是那个缩在墙角被泼了一身脏水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的女孩心里最后想的那句话——“还好你不在”。

秘密是一个不该死的人死了。

无辜的人却要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这就是秘密。没有诅咒，没有鬼魂，没有超自然的阴谋。只有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在某个普通的夜晚，把另一个孩子锁在了一间屋子里。她们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以为她会像从前每一次一样缩在角落里等她们笑够了一哄而散，以为第二天她还会坐在教室里，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当酒精灯碎在地上的那一刻，没有人笑得出来了。

叶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主让叶舟看到了她最后的时刻，不是为了让她害怕，不是为了让她替她报仇，而是为了让她知道一件事——你不该被这样对待。她也曾经不该被这样对待。

叶舟睁开眼，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怎么通关了。”

宋清时的眼睛几乎是瞬间睁开的。她根本没有真正睡着，只是让身体在休息。宋观复也从椅子上直起身，把受伤的腿慢慢放下来，看着她。

“怎么通关？”宋清时问。

叶舟没有直接回答。她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图书馆的窗户边，看着操场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实验楼。四楼的窗户在晨光中黑洞洞的，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这个副本的秘密，”她说，“不是建校时间矛盾，不是器材室里的烧焦痕迹，甚至不是那场火灾死了多少人。秘密是——那些人没有受到惩罚。”

宋清时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火灾是意外，但那十一个人被困在器材室里不是意外。有人把门锁了。锁门的人是觉得‘好玩’，觉得‘给她一个教训’。她们没有想过会死人。但她们确实杀了人。”

叶舟转过身，看着宋清时和宋观复。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沉静的、经过计算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原主让我们看到了她的故事。不是因为她想让我们知道她有多惨，而是因为她希望有人替她做一件事。一件事就够了。”

“复仇。”宋清时先说了出来。

“对。”叶舟说。

宋观复看着叶舟的眼睛，问：“你打算怎么做？”

叶舟走到图书馆的阅读桌前，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教学楼，实验楼，操场，器材室——操场东侧的那个器材室，不是实验楼四楼的那个。

“操场东侧的器材室。地面器材室，不是地下室。”她的手指点在那个位置上，“那个地方和原主的死没有直接关系，但它是整个学校里和她关联最深的另一个地点。她在那里被欺负过很多次，被锁过，被泼过水，被推倒过。那里是校园欺凌开始的地方。如果我们要做一件事，就应该在那里做。”

“做什么？”宋清时问。

“放火。”叶舟说。

宋清时和宋观复同时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