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野顿住脚步,回过身来坐下,表情纳罕,往日最积极回宿舍的就是许子昭,恨不得踩着下课铃的声响跑回宿舍,舒舒服服地玩手机,今天出奇地有些要问他问题。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当许子昭把英语作文递过来的时候他将之归结到刚刚英语老师话中的提点上。
灰绿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大半张,林星野力求把许子昭的作文里的问题和改进的方向都一一列出来了,每一个点都格外清晰,直击痛点,还附上了日常如何练习的技巧。
许子昭本来就是拖时间,看他如此认真也就沉浸地听进去了。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的震动,他才迅速收拾东西,拉起了林星野,“星野,快回宿舍啦!”
爬上了四楼的宿舍楼,许子昭趁着林星野没注意偷偷走在了他的后面。
还没到关灯时间,站在412门口的林星野有些奇怪,怎么从窗户看进去里面是漆黑一片的。
正奇怪着,他拧开了门锁,推开门的一瞬间,一簇星火排排冒起,星野灯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了宿舍床铺的栏杆上,星光流转闪烁在宿舍之中。
八音盒质感的生日快乐歌响起,围绕在其中,与周围的点点星光相得益彰,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氛围来。
林星野楞在了原地,后头的许子昭上前去把早拿在手中的生日帽戴在他头上。
他人傻站着,眼底的映着晕黄的灯光,汇聚成璀璨的星河。
就这样一步一步看着祁砚捧着一个蛋糕从阳台和寝室的玻璃门处走了出来,林星野觉得周遭像是造了一个美梦一般,萌生了几分不真实的错觉。
没想到有一天幼时动画片上演的桥段会发生在他身上,算上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愧怍和苦痛在生活的琐屑中被反复磋磨,模糊了年与日的界限,不知不觉,就这样漫过十多年的人生。
因此,当祁砚说:“星野,十八岁生日快乐。”
他恍然察觉自己已经十八岁了,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数字,在青少年三字中划开鸿沟,跨过一步,再回头,已非此间少年。
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怦然撞进心中,犹如烟火璀璨,划开长空,疗愈过经年不败的伤痕。
原来他的降生也是值得被人祝福的。
幼年时的高烧带走了他的声音,从那一刻起好像他就不再被期待。
悲悯和可惜的目光一再逗留,残疾的伤疤自成枷锁锢在脖颈上,成为打在身上的烙印。
奶奶当着全家人的面催促母亲再生一个,他尚小,不懂那句残废和不完整背后的深意。不过没有关系,往后的年岁,这样的异样如影随形。
“吹蜡烛呀。”祁砚的笑意清浅,星光跌落在他眼眸中,锋利的眉峰柔和下来,轮廓在半明半暗中如素描画般被勾勒出阴影。
乍然梦醒,18岁数字蜡烛明明晃晃的光被吹灭,一下照在祁砚和林星野面上的光隐去。
祁砚笑意不减,如斯温柔,清隽的眉眼疏朗。
时间定格,林星野听到了胸腔里砰砰的心跳,爱意不褪分毫,如若是悬崖走绳,江边浪涌,他情愿万劫不复。
祝福送完,每个人开始分蛋糕,吃了一会,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蛋糕就上脸了。
许子昭一个没留神,就被摸上了半边脸的蛋糕。
“姜书齐!你手欠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昭哥儿,你变成大花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