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征面无表情抬头,“我说了,我疼!”
莫君离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稍作休息,二人再次踏上前往长安的路,这回换做云征坐在马上,莫君离用草藤编了根绳,牵着马走。
早早抵达长安的萧四接到了来自云二公子的飞鸽传书,让他五日后城门接他。
飞鸽传书前云征就算好,走去长安的大概时间,但被莫君离闹了这么一出,反倒提前到了一日。
好在萧四怕云征提前到找不着路,一早就守在城门口。
午后,云征终于抵达长安。见到萧四,第一件事情就是招手把他喊过来,让他扶着自己下马。
这几日的感受着实不好,不仅要忍着马上的颠簸,还要忍受莫君离把他拎下、丢上马的态度。
要不是他腿受伤,走路时摩擦到伤口疼得慌,他才不和莫君离一路走。
云征被萧四扶稳脚步,后退几大步,与莫君离拉开距离。
莫君离看他娇气、不顺眼,他看莫君离差不多如此,谁还没有个夹枪带棒说话的时候,只不过碍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才忍了一时。
云征行礼道谢,声音清冷,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庐陵云家云征谢过莫阁主的帮忙,改日回到华南,定和兄长一同上门道谢。”
一路上,云征挺能折腾,是个麻烦精,莫君离巴不得他快点走,他不想再伺候这个娇气的公子哥。
刚想再讥讽两句把人赶走,乍然听见云征道出的身份。
他愣住了。
华南庐陵云家,那不是华南四大家族之一么?云征……云家那位藏在深院里养病,鲜有出门的二公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他不是叫郑蕴么,怎么突然叫云征了。郑蕴,郑蕴,这不就是云征姓名倒过来的谐音化来的么。
云征的脾气挺大,人还娇气,定然是家里宠大的,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习武,毫无武功傍身。
此刻再想想,不就和云家娇宠出来二公子一模一样么,就连云征的样貌,也有几分像棠夫人。
意识到这点,莫君离恍然如梦,自己这是一不小心把云家那位二公子得罪了。
天知道这位二公子多得棠夫人宠爱,上头又有一个哥哥护着,得罪他,无疑就是在云家这个老虎的屁股上捅一刀,然后再嘲笑这老虎皮薄。
虽说莫家一直有个“邪”的称号,但四大家族之间相处其实一直风平浪静,他无意和云家交恶,却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云家的宝贝。
莫君离结巴了,“云二公子说笑了,是、是我连累二公子受累。”
云征讥笑,不想多留,“那就再会罢。”
最好再也不见,省的两个人都不顺心。
萧四闻见二人之间无形的火药味,自然偏向云家,他瞪了一眼莫君离,扶着受伤的云征施施然走了。
莫阁主遭人嫌,想想自己做的事,竟不知所措起来。
自己先是连累云二公子被抓,还被山贼瞧上了,他来找自己帮忙,自己却以为他出卖了色相厌恶的把他赶走,接着又是坑了云二公子一把,害得他挑拨离间不成,差点被山贼欺负去了,最后还在他泡了一夜冷水生病后嘲笑他娇气。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莫君离扪心自问,良久,恍惚地牵着马去找发小左江临,临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半路拐去了百香堂,被二爷姜文坑了一笔,就为了给云征买罐药膏。
一连烧了几日,云征又想起之前的事情,犹记得当时莫君离的恶劣态度,如今对方已经变得毫无怨言任由云征驱使了。
“已经不烧了,可还有不适之处?”莫君离问道。
云征摇了摇头,力气还未恢复,“我想吃点东西。”
莫君离起身,“你想吃些什么。”
云征发烧的这几日,左江临就知道莫君离清醒了,人精神得很,就是前来照顾莫君离的云二公子受凉病了。
云二公子左思右想,还得左江临借着莫君离需要治病的借口,去百香堂取了些治病的药。
左家这位少主则开启了照顾起一个重伤尚未痊愈,一个高烧不止的两个人的日常起居,还担起了运送食材和药材的任务。
东院没了护院,也没有任何可驱使的下人,做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云征犯懒,把莫君离当作下人驱使,“我要绿豆薏米粥。”
“好。”
莫君离出了屋子,直接去了东院的小厨房。这几日云征吃的,全是他亲手做的,起初做不好,还被云征嫌弃了粥难以下咽,而后手法熟练了,云征也不挑了。
“亏得你恢复得快,不过你可得注意了,小心沾了水发炎了。”左江临要来东院找莫君离,只能在小厨房等着,汇报完外面的情况,他闲聊起来。
莫君离盯着火候,瞥他一眼,“放心,我注意着。”
“可真有你们俩的,一个未好一个又倒,也就你啊,乐呵伺候人家。”
莫君离嘴角一抽,“本就是我先做得不对。”
说完,莫君离意识到自己说了何事,当即闭了嘴。
“放心,我嘴巴严实得很。”左江临眼里三分调笑,“小美人的滋味如何?这可是你做梦都想得到的。”
“我昏了头了,当做梦才——”莫君离抿唇低声说道。
“哈?打住!”左江临啧啧说,“还得云二公子替你认清事实,动了心就是动了心。我倒是没想到你把男人那点劣根展现的淋漓尽致,趁人之危!”
“左子冶!”
左江临马上举手表示投降,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就是感慨一句罢了。也不知晓左云月那个看不懂我心思的女人何时能聪明一点呢。”
“谁知道!”莫君离恼羞成怒撇开了眼。
左江临乐呵呵笑了,“云二公子都拒绝你了,可见他喜欢女子,你又如何能讨他欢喜,该不会想通过这种法子叫他心软罢?我可听说他是个硬心肠的美人儿啊,别以为做些事就能感化他,他好说歹说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家公子,不差你这么一个仆人。”
“他好了哪里还会留。”莫君离自嘲地笑笑,“我还能做什么。”
“多着呢。”左江临当即扮演成军师出谋划策,“莫阁主没听说过烈女怕缠郎么。你缠住云二公子,他走哪儿你就去哪儿,就不相信他不应你。”
“你是嫌我被他恼的不够多。”
“非也,非也。你的结局可有两种,一是被云二公子嫌弃,从此再无往来;二是云二公子抵不住你的软磨硬泡,从此君王不早朝。”左江临抿唇憋笑。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云征会和莫君离断绝来往的可能性大。
“馊主意。”莫君离低斥一声。
左江临笑乐了,做好逃跑的准备,嘴上少不了一顿幸灾乐祸,“莫要说山贼对云二公子见色起意,你莫以安不也对云家的小公子见色起意么。你嘲笑他以色侍人,到底是看不惯他的作为,还是他作为的对象不是你莫以安呢。要我说,这云二公子心里明镜似的,你若真想得到他的心,须得下一番苦功夫。听闻他此番会随兄长一同去宋家给老太君祝贺,必然是会同路而行的,你可得把握时机啊。”
说罢,左江临似猴一般地溜走了,没给莫君离任何劈头盖脸责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