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一天,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来了一群特殊的病人。
准确地说,是“组团”来的。
十二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像被什么神秘力量集体诅咒了一样,个个脸色蜡黄,走路打飘,排队挂号时队伍弯弯曲曲像条虚弱的贪吃蛇。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海城下面的青松县,李家村。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得了一种怪病。
症状很奇怪,全身无力,食欲不振,严重的甚至卧床不起——有个大叔是被担架抬进来的,躺在那儿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当地医院检查不出病因,医生们拿着化验单面面相觑,最后出统一结论:“要不……你们去城里看看?”
于是,他们来到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带着全村人的希望,以及医保卡。
□□看着手里的十二份病历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共十二个病人,都是同一个县的同一个村。”他说,手指敲着桌面,“症状都一样,但血常规、尿常规、CT、B 超……全正常。”
“会不会是传染病?”一个年轻医生问,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不像。”□□摇头,“如果是传染病,早该全村躺平了。而且问过了,他们之间没有密切接触——王大爷和李大妈甚至因为抢浇地水打过架,三年没说过话。”
“那……集体心理暗示?群体性癔症?”
“你当拍恐怖片呢?”□□瞪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算了,先收治观察吧。”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把叶孤城叫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叫叶阎王来看集体怪病?
这操作……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想让病人们提前体验临终关怀。
几分钟后,叶孤城晃进院长办公室,白大褂穿得随性得像件时尚单品。
“什么事?”他问,语气仿佛在说“最好有正经事,别耽误我怼病人”。
“有个病例,你看看。”□□把一沓病历推过去,动作带着“烫手山芋终于扔出去了”的轻松。
叶孤城接过,翻了两页,挑眉:“组团看病有优惠?”
“严肃点。”□□扶额,“十二个人,同一个村,同样症状,查不出原因。”
叶孤城继续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啪”一声合上病历。
“人在哪儿?”
“住院部六楼,消化内科。”
“带我去看看。”
叶孤城说完转身就走,□□赶紧跟上,边走边嘀咕:“你等等我啊,我好歹是院长……”
住院部六楼,消化内科。
叶孤城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十二张病床排开,每张床上都躺着个面色蜡黄的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连抬手玩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家属们围在床边,表情焦急中带着迷茫,互相小声交流病情:
“你家那位也吃不下饭?”
“何止吃不下,昨天喂他鸡汤,他看了眼说‘这颜色像我尿检样本’。”
“我家也是!看到红烧肉居然说反胃!”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走到第一张病床前。
床上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医生来了,努力挤出一句话:“大夫……我是不是……不行了……”
叶孤城没接话,直接搭上他的手腕。
三秒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床的大妈。大妈虚弱地说:“医生,我浑身没劲,像被抽了筋……”
叶孤城把脉,脸色又沉一分。
第三床是个年轻小伙,竟然还在顽强地刷手机,虽然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见叶孤城过来,他气若游丝地问:“医生……我游戏日常……还没做……能先给我开点……提神药吗……”
叶孤城把完脉,冷冷道:“你该担心的不是日常,是你的人生会不会突然完结。”
小伙:“……” 心理活动:这医生说话好酷,像游戏里的大反派,想截图发帖怎么办,但我没力气抬手……
十二个人全部把完脉,叶孤城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以及某个病人肚子里“咕——”的长鸣——那大叔尴尬地小声解释:“对不起,它……它可能是想开了……”
“怎么样?”□□紧张地问。
叶孤城转过身,吐出四个字:“他们没病。”
“没病?!”
众人哗然。没病躺这儿装什么集体行为艺术?
“准确说,”叶孤城补充,“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
医生们集体后退半步,仿佛病房里弥漫着无形的毒气。一个年轻护士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对,中了一种很特殊的毒。”叶孤城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这种毒来自一种植物,本地俗称‘头疼花’,学名断肠草。”
“断肠草?!”□□脸色变了,“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