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安。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小医生，能翻起什么浪？

他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喂，小刘啊，叶孤城医生的手续……”

叶孤城没去人事部。

他直接上了顶楼，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叶孤城，有点意外：“叶医生？有事？”

“副院长让我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叶孤城说。

□□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知道。”叶孤城顿了顿，“可能因为我长得像他前债主。”

□□：“……”

他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王德全和张伟那点破事，他多少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叶孤城头上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说，“你先回去上班，该看病看病，该扎针扎针。这边我来处理。”

叶孤城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叫住他，“你真没动手？”

叶孤城回头，一脸“你在侮辱我”的表情：“动手？我很忙。”

□□笑了：“去吧。”

叶孤城走了。

门关上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领导，是我，建国。”□□语气恭敬，“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几分钟后，王德全被叫到院长办公室。

他进去时还趾高气扬，心想□□肯定是来当和事佬的。毕竟，他王德全在医院经营这么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就算是院长，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当他看到□□桌上的电话还没挂断，扬声器里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时，他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那个声音，他只在医院的荣誉墙上听过——是已退休多年的老院长，也是医院的创始人，林国栋。

“王德全。”林老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我给你十分钟，解释一下，你凭什么开除叶孤城。”

王德全额头冒汗：“林、林老，是这样的，叶孤城他公然辱骂同事，还差点动手，这种医生我们医院不能留……”

“辱骂同事？”林老院长打断他，“我怎么听说，是他指出了张伟的误诊，救了一个老太太的命？”

“那、那是他的一面之词……”

“老太太的病历和药方，我已经看过了。”林老院长的声音冷下来，“张伟开的方子，肝郁化火证用辛燥药，这是大三学生都不会犯的错误。叶孤城指出来，是救了人，也救了你们医院的名声！”

王德全汗如雨下。

“至于你，王德全。”林老院长一字一句，“任人唯亲，包庇庸医，打压贤能。这个副院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老！我、我……”王德全腿一软，差点跪下。

□□适时开口：“老领导，王副院长也是一时糊涂。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张伟停职检讨，叶医生照常工作。至于王副院长……写份深刻检查，全院通报批评。您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以。”林老院长说，“但王德全，你给我记住。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家开的祠堂。再有一次，你自己递辞呈。”

“是是是！谢谢林老！谢谢院长！”王德全连连鞠躬，虽然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电话挂断。

王德全瘫在椅子上，像条脱水的鱼。

□□看着他，摇了摇头：“王副院长，好自为之吧。”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发生了两件奇事：

第一，张伟医生“因病请假”了，据说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王德全副院长，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见了叶孤城，他老远就堆起笑脸：“叶医生，早啊！吃了吗？”

叶孤城查房，他主动跟在后面，帮忙推病历车——虽然叶孤城根本不需要。

叶孤城在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凑过来：“叶医生，今天的红烧肉不错，来一块？”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王副院长，您牙缝里有菜叶。”

王德全：“……”

围观的医护人员憋笑憋出内伤。

至于王德全为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成了医院年度未解之谜。

有人猜他良心发现，有人猜他被叶孤城的医术折服，还有人猜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叶孤城手里。

只有王德全自己知道——

那天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他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摸出手机，想给那个“远方表亲”打电话骂一顿，却先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王副院长，下次想开除人之前，建议先查查对方的背景。顺便，你去年那批医疗设备的采购单，好像有点问题。”

没有落款。

但王德全看着那条短信，在十一月的天气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楼下院子里，叶孤城正和一个护士说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大褂干净得刺眼。

王德全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他从来就没看懂过。

医院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只是副院长办公室的门，关得比以前更紧了。而叶孤城的诊室门口，排队的人，又多了几个。本章完，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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