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手术并发症，是自身心脏功能导致，与医院和医生无关。病历、监控、专家会诊记录，都可以证明。”叶孤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塞红包，我没收。有监控为证。”
“监控能说明什么？你们医院想改监控还不容易？”刘大强梗着脖子，唾沫横飞，“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我让你们医院开不下去！”
叶孤城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让刘大强后背一凉。
“你再在这里闹事，”叶孤城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别怪我不客气。”
刘大强被他的气势慑住，但随即恼羞成怒，声音拔高：“怎么？你还想打人？！大家快看啊！医生要打人了！”
“打你？”叶孤城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脏手。”
他顿了顿，用更轻、但更清晰的声音说：“但我会让你后悔。不是以医生的身份。”
说完，他不再看刘大强青红交错的脸色，转身，分开人群，走回医院。背影挺直，白大褂的衣角在阴沉的天色里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
刘大强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嚎叫，骂得更难听了。但他没注意到，人群外围，几个穿着黑夹克、身材壮硕的男人，默默收起了手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十点多。
刘大强在街边大排档跟几个“兄弟”喝完酒，骂骂咧咧地往家走。为了省钱，他抄了近路，走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很黑，只有远处路口透来一点昏黄的光。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去医院闹得更大，最好能弄个几十万赔偿……
突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套住。
“谁？！干什么？！”刘大强惊慌大叫，挣扎起来。
没人回答。只有拳头和脚，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不踢要害，但每一下都钻心地疼。他像个沙包一样，在麻袋里被打得滚来滚去，惨叫被闷在袋子里，传不出多远。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了。
麻袋被扯开，刘大强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眼前发黑。朦胧中，他看到几个高大的黑影围着他。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他的下巴，是鞋尖。
“听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明天，去医院，把横幅撤了，道歉，说清楚。再敢找叶医生麻烦……”
鞋尖用了点力，碾了碾。
刘大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撤！我撤！我道歉！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另一个声音补充，带着点戏谑，“你爹的住院费，我们已经‘帮’你结清了，用的是你自己的‘私房钱’。放心，账单我们会寄给你老婆。听说，你老婆还不知道你藏了这么多‘心意’？”
刘大强如遭雷击。那笔钱……是他偷偷存的……
黑影们没再说话，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小巷重归寂静，只剩下刘大强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第二天，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横幅不见了。
刘大强也没出现。
倒是医务科接到一个电话，是刘大强打来的，声音沙哑，带着惶恐：“我、我撤诉，不闹了，都是我胡说八道，叶医生是好人，没收红包……我、我道歉……”
然后，电话就挂了。
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解决了。
医院里议论纷纷。
“听说刘大强昨晚被人打了？”
“活该！这种医闹就该打！”
“嘘，小点声……你说，会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叶医生啊！他那天不是放狠话了？”
“叶医生？不像啊……他那么冷一个人，不像会干这种事的。”
“人不可貌相……”
流言传到叶孤城耳朵里时，他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
病人是个话痨大妈，一边被扎一边忍不住问：“叶医生，外面都说那医闹是你找人打的，真的假的呀？”
叶孤城捻动银针，头也没抬：“你猜。”
大妈：“……我猜不是。”
“为什么？”
“您这么忙，哪有空找人打他。”大妈有理有据，“有那功夫，多治两个病人不好吗？”
叶孤城没说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扎完针，他走出诊室，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停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声：“哟，叶大神医，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事儿办得还满意吧？”
是赵天霸。那个曾经飙车差点把自己送走、被叶孤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富二代。
“多事。”叶孤城说。
“嘿，你这人！”赵天霸在那头嚷嚷，“我帮你解决麻烦，你还说我多事？知不知道那孙子多难找？蹲了他两天！”
“没让你做这些。”
“我乐意！”赵天霸哼了一声，“你救我一命，我帮你解决个垃圾，扯平了。不过说真的，你那医院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闹？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天天在你们医院门口站岗？保证连只医闹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用。”叶孤城顿了顿，“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卧槽！叶孤城你跟我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等等，我得录下来当铃声……喂？喂？”
叶孤城挂了电话。
窗外，雨后的天空透出一点微蓝。医院门口恢复了秩序，病人和家属进进出出，一切如常。
他转身，走回诊室。
下一个病人已经在等了。
医院的日子，似乎总是如此。闹剧散场，生活继续。
本章完，第一卷完，后续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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