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他最终挥挥手,“瑞王,随朕来。”
御书房内,皇帝与陆衍相对而坐。
“衍儿,”皇帝开口,声音疲惫,“你当真要娶她?”
“当真。”陆衍直视他的眼睛,“父皇,儿臣痴傻二十年,见过这世间最冷的脸、最毒的心。是她让儿臣觉得,清醒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儿臣不敢求父皇立刻准婚。儿臣只求父皇,给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她自己证明,她配得上儿臣。”陆衍站起身,走到窗边,“父皇,朝堂上反对的,不过是那些老顽固。他们没见过她的本事,只听过她的‘和离’。”
他转过身:“若她能以实绩服众,父皇可否准婚?”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她若能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朕……准了。”
消息传到女学司,沈时宜正在教学生们认字。
她听完陆衍派来的侍卫传话,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继续书写。
“知道了。”她淡淡道,“回去告诉殿下,民女明白。”
侍卫退下后,沈若薇凑过来:“姐姐,殿下这是……”
“他在给我铺路。”沈时宜放下笔,走到窗边,“也是给我出难题。”
“什么难题?”
“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沈时宜淡淡一笑,“那些老顽固,岂是轻易能说服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但他说得对,我要自己证明。”
三日后,沈时宜上书皇帝,列三项实绩:
“其一,女学司学生已逾三百人,其中百余人已入女织院、青囊医堂就业,月入足以自给。计每年可为家庭增收数千两,为国家增税数百两,且不须官府赈济,实为养民而不耗国。”
“其二,女织院改良织机,效率提升五倍,织户不增劳力而产量倍增。每年为朝廷增收税赋折合粮食十万石,而百姓赋役不加分毫。江南织造局已采纳,不日将推广全国。”
“其三,青囊医堂救治妇孺逾千人,其中难产者三百余人,皆母子平安。太医院院判张德亲证,女医之效,不逊于男医。每救一产妇,即保一婴孩,三年后可为国家增一丁口;母子双全,家不破、人不散,实乃固社稷、培元气之基。”
奏折最后,她写道:“民女非求嫁皇子,乃求嫁陆衍。若陛下以民女为辱,请先将民女实绩抹去。”
这封奏折,皇帝在朝堂上当众宣读。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皇帝缓缓开口,“沈司业的实绩,你们可都听见了?”
无人应答。
“朕问你们,”皇帝声音提高,“这样的女子,可配得上瑞王?”
依旧无人应答。
“好,”皇帝冷笑,“既然无人反对,朕便准了这门婚事。”
殿中一片寂静。
“朕今日便赐婚——瑞王陆衍,娶女学司司业沈时宜为正妃。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皇子娶和离妇为正妃,前所未有。
但沈时宜的实绩摆在眼前,无人敢质疑。
女学司内,沈若薇激动得直跺脚:“姐姐!陛下准了!”
沈青竹却微微蹙眉:“妹妹,这婚事……”
“我知道。”沈时宜淡淡道,“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不过是被陛下压住了。心里未必服气。”
她转身看向窗外:“但我不在乎。我嫁的是陆衍,不是他们的嘴。”
瑞王府内,陆衍听到消息,激动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
“墨羽!墨羽!”他大喊,“备马!我要去女学司!”
“殿下,”墨羽无奈道,“陛下刚赐婚,您这时候去,怕是不妥……”
“有什么不妥?”陆衍翻身上马,“我去见我未婚妻,天经地义!”
他策马而出,一路疾驰到女学司。
沈时宜正在院中修剪那株老梅树,见他进来,放下剪刀:“殿下怎么来了?”
“我来告诉你,”陆衍跳下马,冲到她面前,“我……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卡住了。
沈时宜挑眉:“殿下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衍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沈时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殿下,”她轻声道,“我不需要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她顿了顿,垂下眼,唇角却微微上扬:“我只需要,成为我自己。而你……”她抬眸看他,“是那个让我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人。”
陆衍愣了愣,随即笑开,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那正好,我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窗外,冬风拂过,老梅树的枝叶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