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砍锁链并没有用，没想到它真的断了。

淳于献竟然真的看到自己了。

两个想法在江清越脑海中盘旋，她心跳漏一拍，赶忙挣脱他的手。

“你能看见我？”她应激起身，眼神闪烁着，突然不敢再与淳于献对视。

已然演不下去的淳于献，恹恹的神色中第一次有了几分笑意。

“嗯，师……仙人离开后，我便看见你了。”他淡淡的，波澜不惊。

江清越想了想自己方才飘来飘去的样子，竟被这个人尽收眼底，未免窘然。

“你也是被仙人……”见她不说话，淳于献便主动搭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即刻岔开话题，“你既然在这里，是你救了我吗？”

方才虽然意识涣散，但迷迷糊糊间，他感到有人给他喂了药。而注意到被砍断的锁链，也就理所当然地想到这里除他之外唯一的人。

既然淳于献能看见自己，系统也并没有任何不妥的提示，很多话便更方便说了。

江清越没有急于揽功，而是问询到：“这些伤，还有……”她想要去触碰淳于献的手腕，却还是收回手，“都是因为他吗？”

淳于献垂下眼眸，虽未言语，答案却不言而喻。

“不过没有那么痛了，想来也是因为你的帮忙，”见到江清越脸上担忧的神色，淳于献反倒出声安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仙人一时不会再回来，你寻到机会便快走吧。”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劝她离开，是自己唯一能报答她的方式。

谁料眼前的人却摇了摇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我是来救你的。”

淳于献瞳孔微张，对她的话感到深深的震动。

“为什么来救我？我们从前素不相识……”他话说到一半，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张及其相似的脸，再打量她时，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江清越知道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他肯定会对自己感到警惕，并不着急让他完全信任。

“总之，先把另一只锁链也劈断……”

她正要举剑，淳于献冷不丁开口：“你似乎是过川门的江长老。”

江清越握剑的手，瞬间僵住。

“不对，虽然脸有八九分相像，但你与她是不同的。”他皱着眉头，在对比眼前人与遥远记忆中见过的那张脸。

“你见过江长老？”江清越只觉得自己嗓子发紧。

淳于献眼中浮现一抹恨意：“当然记得，毕竟是她亲自将我赶出过川门的。”

江清越脸色发白，他去过川门拜师，分明是过去的事情，而自己已经收下他了。

她只能想到一个解释，这里的淳于献，或许是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作的世界线；又或者说，他们正身处平行世界中。

而他如今的境况，竟是原主间接造成的。

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容裳与钟恒对他的态度都很明显，那就是不愿让他入山门。

淳于献曾说过，自己的炉鼎体质是一把双刃剑，极有可能反噬助他修炼之人，过川门内的人都不愿冒这个风险。

看来骑牛仙人自认为能完全利用他，所以才诱哄着收下了他，甚至在岭山对峙时，也要强硬将他带回。

可自己认识的淳于献是如何知道这一切，以至于对骑牛仙人如此敌视呢？

淳于献打断她的思绪：“不过你的衣衫似乎是过川门的装束，怎会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只为……救我。”

两张脸极其相似，可神态眼神却大相径庭，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真诚得多，甚至对自己的关切也不似作伪。

但他不是傻子，这世间早已没了牵绊，怎么会有陌生人专程来救自己呢？

“我确实不是她，”江清越直截了当地承认，“这种事情无须再讨论，你只要知道，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淳于献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将还被禁锢的那只手往旁边一摊，示意那个说要救自己的人可以动手。

江清越再次举起剑，还未下劈，却突然感到周身有一股灵气聚集，而后围绕在她的周身，注入她手中的剑，聚于剑刃。

原来会法力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没再犹豫，精准地朝锁链砍去。

这次，即便有阻力，她也能轻易突破，手中的震动再也不能让她松开手。

剑锋触及锁链，后者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响。

淳于献皱起眉头，额上浮现冷汗。

看来两者相斥的震动震痛了他的手腕。

江清越呼吸一滞，正要收力，却听得淳于献在一旁道：“继续，我信你。”

她心有不忍，但有他这句话做底气，又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加快了砍动的速度。

锁链似乎不肯放人走，最后一点连接处一直藕断丝连，江清越眼见剑刃卡在里面，淳于献面色已然痛苦万分，两相纠结之下，还是决定收手。

就在剑刃离开缝隙的瞬间，立刻迸发出一道极大的力量，江清越虽能紧紧握着剑，却还是免不了被余波震得后退两步。

锁链发出了轻微的“咔”声，最后一点也尽数断裂，淳于献立刻往前呕了一大口血出来。

血在他生白的脸上显得更殷红，江清越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万能丹药，蹲在他跟前。

淳于献推开她要塞过来的丹药，喘着气道：“果然是你。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