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淳于献的眉眼,江清越便能想到他一脸狠意,毫不犹疑借自己的手杀掉骑牛仙人的模样,吓得心脏狂跳,忙坐起身。
再环视周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坑洞中,淳于献仍是昏迷的状态,身上穿的是过川门的衣服。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淳于献。
只是,支线任务中的他的模样,也刻在她的心底,再看到这张脸,难免忐忑。
淳于献的眼睫颤了颤,旋即缓缓睁眼。看到江清越还没有收回的惊惧神情,他却坐起身,展颜笑了。
“师尊这是,专程等我醒吗?”他似乎心情很愉悦,似乎并未看见那害怕的神色,他的笑颜让江清越更笑不出来。
他们是莫名昏倒在一起,要说她专程等他,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还没等她摇头,淳于献便笑着起身,顺势也将江清越也扶起。
江清越余光落在他的手腕,见其完好无比,心头竟有一丝隐秘的雀跃。
抬眼一看,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瞬间倍感心慌,只能撇过头不看他。
“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淳于献清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一面心脏狂跳,一面耳朵发烫,谁知他话依旧没有说完,“可从现在开始,我都会记得的。我同你约定。”
江清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笑得有点瘆人。
只是她也见证过他令人心疼的样子,确实没有办法不理睬他。
“记得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进入支线幻境前的细节,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淳于献挑眉,睫毛在眼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记得就好了。”
江清越见他总是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便也不想再接话。
环视周围,只见那香炉安安静静地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上。
她正要过去将其捡起,那香炉却突然往后飘,直到悬停在淳于献的手上。
“这个香炉,好像有点问题。”江清越指着它。
淳于献用余光瞧了瞧它,眼中似有欣喜:“有什么古怪?”
江清越自然不会把幻境中遇到的事情告知他,毕竟没有经历过那个时空的痛苦,也算是一种幸运。
“我碰过这东西,然后出现了奇怪的烟雾,就昏倒了。”她直接隐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淳于献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旋即关切道:“那师尊可有任何不适?”
江清越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你呢?我下地道之后没有看到你。”
“我当时很快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在这了。”淳于献道。
既已汇合,江清越正要找方法从洞中出去,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的手上,隐约出现了红点。
她心头一惊,想起染病的人和那些被献祭的弟子。
江清越闭了闭眼,再仔细一看,这红点掩藏在皮肤下,并不明显。
毕竟现在那香炉没有再继续攫取她的灵魂,若是再受到影响,也说不过去。
“师尊,你怎么了?”任何迟滞都逃不过淳于献的眼睛。
江清越只当自己没什么事,怕他过于担心:“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地道出不去了,但一定还有办法。”
淳于献将香炉扔进坑中,消失不见后大约就到了这里。
那这其中,一定向外的通道。
她刚一抬头看去,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突然站不稳,于是跌倒在地。
淳于献赶忙过来扶着江清越。
余光落在她的手上时,他瞳孔骤缩。
“你的手,怎会如此?”他牵起她的手腕,那红点密集分布在她的皮肤上,红得扎眼。
江清越只觉得气闷,正要说话,便咳嗽两声。
这才过了不到一分钟,这红点便恶化得这么快吗?
看来,她的确是受到了诅咒。
江清越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是会受到影响。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进入支线任务之前,已经被弥散开的烟雾包围了。当时她就觉得,这东西似乎有自我意识。
可是按理来说,那些神魂灵魄早已尽收淳于献的体内,怎还会出来作乱。
江清越只觉得眼皮直打架,意识也在逐渐模糊。
是了,那是平行时空里的事情,自然不是这位做的,她实在是太过糊涂,竟将两个世界的故事融合在一起了。
待她再次睁眼,自己已经躺在一处屋内,身侧是在给她的伤处上药的施韵好。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来的,于是她问出了更为关心的问题:“淳于献呢?”
施韵好为她上药的手一僵:“你还真是奇怪,自己病得这么严重,还在关心你的徒弟?”
江清越这才低头看自己,几乎完全被绷带缠住,可施韵好拆开上药的地方,已然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我……这?”她没想到自己会恶化得那么快。
施韵好头也不抬,上完药将她再次裹好:“你们究竟去了哪里?你的弟子受伤也很是严重,浑身是伤,血糊糊的。”
“那他没事吧?”江清越想抓住施韵好的手,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抬手。
“我让梁重风去照顾他了,只是裹帘全都给你用了,毕竟你病得比他伤得严重。”施韵好替她掖好被角,接过杨旭刚捧来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她。
江清越听出来了,对方说这话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她多关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