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心不下淳于献,却也惊叹于平时冷面的施韵好,竟会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施谷主为我费心了。”江清越真情实意地感激。
施韵好将药碗还给杨旭的动作一滞,面色也不太自然:“江长老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节了?”
江清越展颜一笑,只觉得胸闷无比,又牵挂淳于献的伤。
“还要麻烦施谷主为我家徒弟多费心了……”
话还没说完,她便立刻想起,淳于献是主角,完全不需要自己担心的。
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呢。
不过她在坑洞里就已然昏迷,淳于献伤势过重,应该是拼死将自己带出来了吧。
“我是医者,不需要你叮嘱我。”施韵好收拾药箧,转头对着杨旭嘱咐道,“让你妹妹看好她,有什么异常记得同我言明。”
杨旭点点头,端着碗随施韵好一同出去。
不多会,他的妹妹杨圆便走了进来。
江清越将视线移到这小姑娘身上,与淳于献一般,也约莫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脸上满是灰尘,抬手拂去挡在眼前的发丝,明明看起来很是疲惫,眼睛却依旧亮亮的。
见江清越打量自己的视线,杨圆微愣一下,随即走到她面前:“仙师是不是不太舒服了?”
说着,她便要解开江清越手上缠的绷带。
江清越忙拒绝:“没呢,我就是觉得,让你照顾我,挺不好意思的。”
施韵好刚刚才给她缠好,又折腾一番,实在是多此一举。
而且,她并不想闻到自己腐烂的味道。
“怎么会呢?若非仙师以身犯险,怎会病得如此严重?你们也是为了救我们,我与哥哥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杨圆的脸上,还是充满希望的模样。
倒是杨圆这一番抬高自己的话,让她感到受之有愧,毕竟她的初心可不是那么无私。
江清越实在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初心,知道他不会死是一回事,但是听施韵好说他满身是血,自然也很担心。
“与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她问道。
杨圆想了想:“您是说那位仙师吗?他伤得很重,但好得特别快,只是现在还有些虚弱,施仙师不让他下地。”
江清越听到他伤重时,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攥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方寸大乱。
大约是怕任务对象死了吧。
“啊!我的儿!”突然有一妇人凄厉的叫声传来,江清越被下了一跳。
本想下地去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这才发现,自己头部以下因为开始腐溃,已然提不起力气。
杨圆看了看她,颇有眼力见道:“我替您去看看。”
说罢,她便出了屋,而后很快回来,低着头似是想哭:“孙婶的女儿出现溃烂之症,施仙师已去查看了。”
江清越自然而然地想起,初入乡镇时,见到的那对依偎的母女,那女儿身上的红疹,当时已然很严重了。
她当然知道,如果身体开始腐烂,便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那母亲绝望也是在常理之中。
这才发现,自己的病情似乎恶化得太严重了。
只是虽通体难受,但并未感到生命流逝的痕迹,所以也算精神。
或许是系统给的保险起了作用,但她仍然担心自己死不了,还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完成任务拍拍屁股走人,原主又该怎么办?
所以,江清越很想在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找到一个解决此事的方法。
可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突破口,就是唯一不会受到香炉影响的淳于献。
还记得他说,只有他将自己的全部修为献祭出去,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他的修为,在那个支线幻境的平行世界中,似乎在吸收了所有弟子的神魂后,他便很有长进。
而骑牛仙人也曾想用这个方法来揠苗助长。
可是,如今的淳于献并没有使用过那个香炉,它便自己带上了那些含有怨气的神魂。
江清越突然想起他暴涨的修为与极快的愈合速度。
如果说那支线的故事,是这个故事里本应发生的事,只是因为杀了骑牛仙人便提前的话。
会不会,他现在的状况,已经被自动修正了?
所以他这所谓的献祭,其实是是将那些人的怨魂释放出来,才能让这里获得安宁?
江清越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也就是让那些被骑牛仙人利用控制的弟子,获得安宁。
她想起淳于献说,愿意做自己的炉鼎。可他的命,本来就不该是她的。
要怎么才能告诉他,这是她想到的唯一方法。
江清越是一个自私的人,也许是因为同情那对母女,也许是因为不忍看到无辜之人遭受无妄之灾。
但她更是为了自己,却也不愿意如同骑牛仙人那样利用淳于献。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以前想借他完成任务,会想到很多借口。
可现在,连一个托辞,都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