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碰面是始料未及的,江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趁着钟恒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立马在这人的草图上画了一圈绳子,作出一副他被束缚的状态。
钟恒对她下笔的举动感到奇怪,但并没有深究,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窜,却在还没踏出门槛时,便被突如其来的绳子捆住全身,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这是什么邪法?”他怒喝一声,挣扎着看向江微。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淳于献,也不由得呆愣在原地,忍不住赞叹:“这丹青术怎的从未见过,实在是奇了。”
江微看着自己颤抖着执笔的手,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荒谬猜想,真让这一切变成了现实。
难道说,因为自己是创世者,所以笔下的一切都有效力吗?
那如果她想见原主的话,岂不是将人画在相同场景里,就能出现了?
钟恒见她不回答,更是气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二人为何总是阴魂不散,我到底何处得罪你们了?”
淳于献闻言,立刻将他拉起来,送到江微面前。
后者思绪回笼,才意识到方才自己所思的荒谬处,倒不是她多害怕剧情崩坏,而是惹怒了原主,谈判就不成了。
她大概知晓钟恒为何逃出狱中,又为何一直躲躲藏藏不肯回去。
他向来感受不到原主的善意,自然也生怕遭到清算。
但比他先被关起来的容裳也还是好好的,更别说是钟恒了。
其实按照江微对原主心理的推算,事毕之后她或许也就不认为这二人是威胁,所以也就浑不在意地将他们遗忘了。
只是,钟恒没等到师姐完完整整地回去,便迫不及待了。
江微好整以暇地坐着,但好歹神情还算诚恳:“就当帮我一个忙不行么?江掌门不会伤害你的。”
“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你?”钟恒不停挣扎着,那绳子不仅挣脱不开,反倒是越束越紧,“再者,你又凭何断言师姐不会伤我,你很了解她吗?”
江微虽然不完全了解原主心意,但就这一点,她还真的了解她。
二人对垒时,她可是将身体控制权全权交给原主,当然知道那时若要一剑刺穿钟恒的心脏也容易,可那剑偏偏就偏了一寸。
这一寸,是原主对这些年情谊的让步,也是给这师弟的一条生路。
“那你凭什么认为她会杀了你?难道是因为你心虚?”江微反问。
毕竟违背师尊遗愿,给江清越安了莫须有的罪名,按照钟恒对这位师姐的了解,自己折了她的尊严,势必会招致极为严酷的报复。
所以他不知如何作答,颇为不忿地讲视线转向一边。
“如果她想杀你,在和你打擂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何必等到现在?”江微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的态度能软和下来。
钟恒却眯起眼,狐疑地问她:“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的问话没头没脑,可江微却听明白了,他是怀疑自己如何与原主有联系的,又是如何知晓他们二人的一切的。
解释太过麻烦,她索性就不解释,选择假装听不见。
淳于献看到她躲避了一瞬的视线,顿时福至心灵,明白她的窘迫之处,替她接过话头:“江掌门是念旧情的人,钟前辈大概也明白这一点吧?”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话?”
钟恒几乎是恨极了,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语双关。
被江掌门毫不留情地赶出山门,说出这话来实在讽刺至极;既然都是被赶出过川门的人,作为后辈,怎么能指摘他呢?
淳于献顶着他的恶意,面色却丝毫未变,而是平静道:“的确,我们素无交情,你不想帮我们也是情有可原。”
“既是这样,你们还不把我放开!”钟恒听这话还算舒心,只是听他这毫不尊敬的态度,又没有释放自己的意思,难免气不打一处来。
习惯了他的不友善,淳于献状似轻笑地冷哼一声,手掠过江微的面前,将桌案上的画拿起,展示在他的面前:“你看这场面,是不是有些熟悉?”
钟恒打眼一瞧,瞳孔骤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又急得挣扎。
“这是什么阴招?”他自然看出这画中情景正与现在自己被困如出一辙,向前蹦去质问江微,却又被淳于献扯了回来。
江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能力,外人看来,这的确是邪法。
看他如此屈辱痛苦,也不免同情起来,只是想着好不容易抓到的人,也不想他就这么跑了。
于是为了以示体贴,她偏头眼神示意淳于献扶钟恒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