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这股不祥的预感在兰颜贞听见云渡乌的消息提示音时就已经应验。
云渡乌草草看了一眼消息就把自己埋进了毯子里,假装自己是一朵发霉的蘑菇。
“你们是串通好的?”
挺好的,没发飙。
兰颜贞难得有些心虚:“杨医生……只是关心你。”
毯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看起来像需要被组团关心的样子吗?”
“不像。”兰颜贞实话实说。
云渡乌拉下一点毯子:“那你还——”
“我怎么了。”兰颜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下周末,书吧。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凭什么?”云渡乌瞪他。
“凭你现在是伤员,归我管。”兰颜贞理直气壮,“医嘱说了,适当社交有益身心恢复。杨医生是专业人士,听她的。”
“你这是滥用监护权!”
“那你去民政署告我。”兰颜贞抱起手臂。
云渡乌没招了,关掉电视,把自己重新埋进毯子里。“知道了。”
【兰颜贞:搞定。下周末,书吧。】
【杨茸阙:OK】
【杨茸阙:顺带提一嘴,少用监护权威慑。】
兰颜贞:“……”你不早说。
周末来的很快,云渡乌疑惑他的停职处罚为什么不能过的这么快?
他从早上开始就处于一种低气压的抗拒状态。磨磨蹭蹭地换衣服,磨磨蹭蹭地吃早饭,磨磨蹭蹭地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转圈。
“我可以不去吗?”他第十次问。
“不可以。”兰颜贞第十次回答,顺手把外套递给他。“你都答应她了。”
云渡乌接过外套:“我是被你胁迫的。”
“那也是答应了。”兰颜贞已经拿起了车钥匙,“杨医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云渡乌绝望了:“她怎么来了?”
“怕你临时反悔。”兰颜贞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依旧没打理的头发和皱巴巴的家居服,“你就打算这样去?”
云渡乌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地拄着拐杖转身往卧室走。“十分钟。”
结果用了二十分钟。
再出来时,他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勉强梳理过,虽然依旧有些凌乱,但至少不是刚才那副刚睡醒的样子。眼镜也仔细擦过,如果忽略眼睛里带着的不情愿的话。
兰颜贞上下打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针织衫上一根明显的线头揪掉。
云渡乌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走了。”兰颜贞转身去开门。
书吧的门面不大,起着一个文绉绉的名字。推门进去,纸页和咖啡香扑面。
云渡乌拄着拐杖,行动还是不便,兰颜贞本来想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放慢了脚步。
“这里。”杨茸阙帮云渡乌拉开椅子,云渡乌道了谢,坐下时有些笨拙。
杨茸阙坐到对面,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尝尝,老板的独家配方,叫‘远古呼吸’,不含咖啡因。”
杯子是粗陶的,温柔的米白色,就是里面的液体有点诡异。为什么是绿色的?
云渡乌盯着看了几秒,才端起来小心抿了一口。
能喝,没毒。
“怎么样?”杨茸阙问。
“……还行。”云渡乌又喝了一口。
兰颜贞自己去吧台点了杯普通的黑咖啡,回来时看见杨茸阙已经和云渡乌聊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那些绝版图谱。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捧着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手工装订的册子,纸张泛黄,但保存良好。
“这些都是我年轻时四处搜集的,”老板的声音很温和,“有些是影印本,有些是手绘稿。听说云研究员是这方面的专家,总算找到知音了。”
云渡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抬手翻开第一页。
“这是……基于石炭纪孢子化石的泥盆纪蕨类植物重建……”云渡乌喃喃。
兰颜贞发现他看的那些入门指南完全不够,完全插入不了两个人的话题,便静静的站在吧台边,又开始思想神游。
杨茸阙戳了戳他的胳膊,“配合演戏要加钱的,咖啡你请客。”
兰颜贞:“……”
他就知道。
杨茸阙,联盟出了名的一毛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