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一旦成为工作,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但这套逻辑的云渡乌身上好像不管用。他的热爱十年如一日,似乎是真的打算跟一堆破花烂草死磕一辈子。
兰颜贞对这没意见,事业就是云渡乌的保障,但他显然低估了云渡乌自主加班的决心。研究所下午六点下班,兰颜贞在车里开了不知道多少局俄罗斯方块后,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的大关。
四个小时,在人来人往里,兰颜贞这才跟云渡乌当初的四个小时彻底感同身受。没点毅力和脸皮是真的等不下去。
而某个云姓研究员,发短息不回,打讯息不接。
秦放在通讯对头恨铁不成钢,“你直接进去把他扛出来啊,想想我之前跟你讲的那本《霸道军官狠狠爱》,人家怎么能三年抱俩怎么你就不行?你再等下去他都猝死在里面了,你就该……”
熟悉的人影从研究所大门里“飘”了出来,兰颜贞制止住某秦姓单身狗的爱情三十六计:“他出来了,先挂了。”
晚上十点,研究所应急灯是阴间的绿色,夜黑风高,兰颜贞人高马大,往那一站氛围感拉满。残血的云渡乌脚步还有点飘忽,一抬头差点直接吓背过气,拐杖自由落体发出清脆的抗议。
忙到想吐的人是没有力气骂人的,“你站那cosplay恐怖分子呢?”
“我在等你。”兰颜贞的脸色沉郁,走到云渡乌跟前,影子将他完全笼罩,“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深更半夜一个腿脚不便Omega独自一人在外步行,你是觉得联盟没有坏人吗?”
“你才腿脚不便!”云渡乌抱紧怀里的文件袋,避开了兰颜贞的注视,“从研究所到公寓,每三百米就有治安亭。”
“治安亭不防熟人作案,也不防突发性神经病。”兰颜贞抽出云渡乌手里的东西,借着惨绿的光线努力辨认上面的文字,“ET-7孢子活性追踪……第43版修订稿。”念出标题,兰颜贞抬眼,目光沉沉的压到云的人身上,“这就是你忙活了四个小时的东西?”
“那不是‘东西’,”云渡乌伸手想拿回来,兰颜贞却抬高了手臂。身高差让这个动作带上了羞辱意味,研究所晚上还有值班人员,这让云渡乌耳根发烫,“还给我。”
兰颜贞胸口堵着一口闷气,嘴上不依不饶,“失联四个小时,按照联盟法条我可以直接报警了。”
“所以你现在是来逮捕我的吗,长官?”云渡乌面对兰颜贞的得理不饶人也有些不满了,微微仰起头,“对不起啊,让联盟尊贵的兰少将在外面吹了四个小时冷风,下次你不用来接我了,我死不了。”
兰颜贞现在需要速效救心丸,头脑一热想到什么往外说什么:“什么叫让我吹冷风,我是在担心你,你是不是完全忘了家里有人在等你?”
兰颜贞一句话让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再次变得模糊暧昧。云渡乌被这句话怔在原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皱着眉,不敢置信的看着兰颜贞。
“那是你的公寓,我只是暂住,”云渡乌抢回自己的文件袋,清醒的有些残忍,“我认为分居是我们之间默认的状态。”
“暂住?”兰颜贞觉得嗓子有点酸,“所以,等你腿好全了,你就要搬回研究所宿舍,对吗?”
云渡乌没有看兰颜贞,脸色烧的厉害,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半晌才开口,“……那里更方便。”
兰颜贞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比家里方便?”
云渡乌都快炸了,“兰颜贞,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同居只会徒增尴尬。还是你突然觉得跟我住在一起其实挺有意思的?意义是什么?”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无情的攥紧,疼的直抽气。“云渡乌,在你眼里,人和人之间的一切,都必须先有一个明确的意义,才能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