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改下你滴手脚习惯啦,肿有把口啊,唔怪紫得你个仔走甘远做野!”
“你冇攞我仔讲野!我係唔改啊,我几十年人我都甘做嘅啦,睇唔惯攞刀来斩我啊笨!”
“你都痴线嘅!好地地讲野攞乜刀啊,你地睇佢,唆嗨嗨样!都唔知以前点做到生意嘅!”
一言不合,林伯张伯又吵起来了。
因张伯有句话是看着两位“后生”讲的,林琅好奇他在跟他们说什么,于是叫刘思颖帮忙翻译一下。
刘思颖问:“翻译?全部吗?”
林琅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粗口要吗?”刘思颖顿了顿,“就是脏话,也要吗?”
林琅好像听了个好笑的笑话似的突然笑了,边笑边说:“那个可以不要。”
测量和制定装门方案总共没花多少时间,约定好下次上门安装的时间后,两位重返青春的两位老顽童便吵吵嚷嚷地一起走了。
看着两个头发斑白的老人的背影,林琅发出感慨:“我有点羡慕林伯。”
“羡慕他年纪这么大还这么活力四射吗?”刘思颖玩笑道。
“嗯…这么说的话也有一部分吧。”林琅笑道。
刘思颖好奇地问:“那最主要的部分是什么?”
“嗯……该怎么说呢……”林琅望着天思考起来,“就是……感觉……”
“他很自由。”
“嗯,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很自由。”
刘思颖内心有点被触动到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明白林琅的话。
但表面上,他还是张嘴就调侃道:“那你岂不是要做老登了?”
林琅倒没生气,只是看着他,说了个客观事实:“你比我老吧?”
自作自受啊刘思颖。刘思颖苦笑着心想。
他想解释,他其实只比林琅大六七岁,并没有很老。
可仔细一想,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年龄差什么的只有他自己在意,林琅……或许什么都不在意,不像他一样在意。
“那下次装门的时候还要我过来帮忙吗?”刘思颖将话题切回现实。
林琅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只有张伯上门安装的话我能应付得了。”
林伯常年腿痛,现在住得又远,他说放心张伯办事,之后安门就不来看了。
“那……”刘思颖张了张嘴,在想退场的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什么漂亮的退场话,他不寄希望于林琅会挽留他。
只是,这回说完“再见”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思颖。”
但林琅喊了他的名字。刘思颖半低下眼皮的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着林琅,林琅也看着他。
林琅盯着他的脑袋张了张嘴,说:“你多久没洗头了,头发好像有点油。”
刘思颖嘴角一抽,心说:这是在嫌弃我吗?
“晚上干大排档,油烟多嘛,难免的……”
“我可以免费给你洗一次头。”林琅说。
刘思颖笑了,心里乐开花,嘴里的话都变得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哎哟这么好心呀?我可以认为是你在报答我辛苦给你做翻译吗?”
林琅用力一点头,说:“就是报答你。”
刘思颖“哈”地笑了一声,小声用粤语说:“甘纯品啊……”
“嗯?”
刘思颖嘴唇一抿,喉结一滚,“夸你呢。”
“夸什么?”
“天真善良可爱。”
“谢谢。”
“……”
完了,要陷进去了。刘思颖看着眼前人的笑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