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街道旁的树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耐寒的黄葛，一种是喜湿热的榕树，但一并管它们叫作榕树。

路口这棵高大的百年“老榕树”其实也是黄葛树，每到秋天叶子都会变黄，大风一刮便落下来，等积到厚厚一层的时候踩上去最舒服，脚底板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

时间过得真快，沈雁落也是见过云溪的秋了。

这么想着，萧枳忽然指着地上枯黄的叶子说：“沈雁落，你现在的脸就像这叶子一样，形如枯槁，脸色发黄。”

沈雁落赶紧摸了摸自己脸颊，“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就有！”

说完便踩着落叶牵着她的手往早餐店方向走。到的时候刘婆婆正在摊饼，锅里热油烧得滚烫，面糊倒进去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谷物香扑鼻而来。

刘婆婆见是两位老顾客，笑呵呵地边掌锅边说：“好几天不见你们俩喽，还是两张鸡蛋饼，两杯豆浆？”

萧枳朝婆婆伸出三根手指，“不，今天要三个饼！”

一旁沈雁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吃得完两个？”

萧枳扭过头，手指隔空戳了戳她胸口，“不是我，是你，你是病人得多吃点。”

刘婆婆立即附和，“呦，生病了啊，那可得多吃一点。”

沈雁落有些不自在地抬手碰了碰鼻尖，“我已经好了，而且真吃不了那么多。”

可刘婆婆却说：“两张鸡蛋饼咋吃不下？你们现在长身体就该多吃点，上次……” 刘婆婆努力回忆，“就跟你们一起来的那男生，有天中午他一个人来干了五张饼，还说没吃饱呢。”

两人相视一眼，不用猜就知道婆婆说的是刘天扬这饿死鬼。

“我看你俩都太瘦了，四张饼一人两张，我再免费多给你们一人加个蛋，好不好？”婆婆热情道。

可早上吃这么多蛋真的消化得了吗？

萧枳就要答应，沈雁落却连忙摁住她说：“不了不了。”

感冒后胃口一直不好，再加上她老爹糟糕的厨艺，最近基本吃两口就吃不下了，不想糟蹋粮食的她只好实话实说：“谢谢婆婆，但早上我真吃不下这么多，要不就三张，你两张我一张。”

她看了眼萧枳，哪想对方却说：“不！你两张我一张，你必须多吃一点！”

态度强硬，沈雁落拗不过她只好选择妥协，瘪了瘪嘴无奈笑道：“好吧。”

新一天的第二个好消息是劝沈雁落多吃点成功！

萧枳叮嘱婆婆：“三张饼两杯豆浆，少油不要……”

“不要葱花！”婆婆默契接道。

萧枳竖起大拇指，冲婆婆会心一笑，“您记性可真好！”

转头看沈雁落已经去拿袋子自己打豆浆了，萧枳凑过去也扯了个袋子，拿稳了乖乖等着沈雁落将乳白色浆液舀进来，塑料袋瞬间变成鼓鼓囊囊的一长条，空气中弥漫着豆子的清香。

“怎么要你多吃个饼像是叫你吃了多大的亏似的。”萧枳熟练地给豆浆袋扎了个结，一手将扎好的递给沈雁落，一手自然接过沈雁落手中没扎的那个。

沈雁落撇撇嘴，向下瞥了眼自己努力鼓气也没能撑起来的肚皮，“可不是么，撑死我算了。”

萧枳被她逗笑，手情不自禁伸过去，在她小肚子上揉了一圈，果然一丝软/肉不剩，沈雁落被她摸得打了个激灵，结果肚皮一下子绷得更紧。

“沈老师辛苦了，不过实在吃不下也没关系，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给我就行。”萧枳爽朗地拍着胸脯说。

饼递过来的时候分成两份，萧枳将多的那份给了沈雁落，路上沈雁落吃完一张没有立刻吃第二张，而是努力摩挲着塑料袋，好奇的萧枳凑过去看的时候一张饼已经被她掰成了两半。

“我吃不完，一起吃！”沈雁落强硬地将其中一半往萧枳手里塞。

“你先吃么，吃不完再……”

“不要！”沈雁落态度坚决，“你不许给我吃剩饭。”她清清嗓子别过脸又说，“……而且我感冒刚好，我怕传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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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学校后萧枳和沈雁落先是一起去办公室领了这几天落下的试卷。

娇娇把卷子递给她们，并且宽厚地对两人说：“这卷子你们慢慢补，不急，来了优先跟着大部队的进度走就行。”

办公室里其它老师朝她俩看去一眼，忍不住打趣，“这不是你们班的年级第一和长跑冠军么，这俩学习还用你操心？”

有老师闻声也过来凑热闹，“我听说一班的学生自己都有去书店找额外的卷子做，就这几张卷子对她们来说小意思啦。”

调侃间娇娇顺势看向面前这对从不让人操心的同桌，“小意思？”指尖在两人手中的那沓试卷上点了点。

不过不等两人开口娇娇便拍着她俩胳膊，面朝调侃她们的老师笑了笑，说：“小不小意思也得做了再说，高三压力本来就大，你们快别给我这俩学生施压，瞧她俩都紧张得不敢吱声了。”

沈雁落疑惑地看向萧枳，而对方已经握着她的手开始一个劲儿点头了，“嗯嗯。”

沈雁落被拉上一起捣蒜，“……嗯嗯。”

两个人抱着卷子走出办公室，萧枳当即开始清点试卷，“一、二……八、九……”数到一半又忽然发现有些是一张叠在一起的有些又不是，忽然乱套只好重数。

卷子在她手里飞得乱七八糟，沈雁落干脆帮她理好卷子顺便点了遍数。

“十六张。”

沈雁落轻飘飘道：“也还行吧。”

“所以你觉得小意思？”萧枳绝望地看着她。

“嗯……挤挤时间大概一天就能补完。”沈雁落快速将试卷翻一遍，似乎已经规划出要从哪张开始做起，“理综都是分科拆开的，像生物、化学这些题量不大，做起来也快，而且语文没有作文，阅读可以只写关键词，最后剩下的英语、数学、物理题目稍微多一点，步骤潦草写写的话一天应该差不多。”

“好吧。”萧枳笑不出来，瘫在座位上，一路听沈雁落念叨她已经做好了泡在试卷堆里，大脑超复核运转的一天了，“我努努力，争取追上我们年级第一的步伐。”

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沈雁落不忍心拍着她肩膀安慰，“我只是假设，娇娇不是也说让我们不急么，我可以陪你慢慢做。”

不知受了哪门子刺激，萧枳像忽然打了鸡血一样从位子上弹坐起来。

“不用！”

“？”

试卷被她拿在手中抖了抖又放下，“不就是十六张卷子么，小意思啦，看我不速速消灭它！”

就这样，斗志昂扬的萧枳连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都抱着张卷子，轮到她的时候还是后面的人戳了戳她，提醒道：“同学、同学！到你了。”

“噢噢。”萧枳转身夹着卷子，双手合十向女生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事……”

“西红柿鸡蛋，猪肉粉条，还要一两米饭！”萧枳冲打饭阿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