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云山脚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一所武术学校，八中校领导和学校提前打过招呼，学生们今晚晚饭便在武校的食堂解决。

进去的时候穿着红色练功服的武术生们刚吃完饭，排成一条长龙从右侧擦身而过，“哒哒哒”，整齐的步子在楼梯间仿佛踏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目光从一个个黝黑但健硕的年轻面庞身上转回到前面的领队，萧枳睁大眼睛看着他，很用心地听。

“这些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被送来这里，等他们十七八岁本领练到家后，也就有能力去外面自己谋生了。”

领队还说，武校封闭，这里接触到的就是他们所接受的全部教育。不比寻常孩子，武术生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练功，逢年过节会被拉去各地表演，靠本领吃饭，但领队却说：“练功重要但该念的书还是得念。”

饭后一小时不安排训练，武术生们到教室去，规规矩矩桌椅板凳坐好了，学习文化课。古诗文会教，简单的算数也会教，领队说他们这里就算习武也不许是大字不识的文盲，武术是一门艺术，他们作为艺术的传播者得有文化。

有学生听后露出同情的神色，“没想到啊，练功那么辛苦竟然也要背课文。”

而萧枳却乐观地说：“练一天功晚上正好可以坐下来歇歇，我觉得还挺不错。”

沈雁落看她一眼，“不错的话你要不要来？”

随口一提但萧枳还真认真想了想，问领队：“您这里收女徒弟吗？”

因为看走过去的都是男生，所以萧枳不得不优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领队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啊，你想来？不过我们这这么多年还真没招过女孩，但如果你想练个本领的话，我倒是有个推荐的地方。”

“哪里？”

领队很热情地招呼八中同学打饭，饭菜看着简单但年级主任老赖却特意强调，“赶紧谢谢万教练，说你们来还特意让食堂加了餐，都要记得光盘，不许浪费！”

万教练就是一路引他们进来的领队，听说和八中校长是老相识，所以每年八中军训都会带学生们过来训一天，学几项武术入门招式。

万教练见一班这两姑娘像是对武术很感兴趣的样子，端着两个馒头外加两份小菜的餐碟坐到她们那桌，说：“莱云山分东西两座主峰，我们现在在西面，而东面有个杂技团专招女学员，武功杂技都讲究基本功，所以那里的小孩也是很小就被了送过来，所以啊，你现在开始学估计有点晚。”

萧枳笑了笑说，“也是。”

“当然，练杂技还有武术都是条苦路，像我们这里的孩子一般都是家庭条件不好才送过来的，东面的杂技团也一样。”

听到这里萧枳忽然愣了愣，筷子一个没夹稳，红烧肉直接滚到地上。

“对不起。”

不等萧枳弯腰沈雁落已经拿纸将地上灰扑扑的红烧肉包了起来。

“没事，说什么对不起，”领队安慰她道，“就是可惜你少了一块肉。”

领队人挺幽默，不过下一秒萧枳盘里就又多出来一块肉，沈雁落将肉扔给她说：“我不爱吃，你吃吧。”

接着又看了对面热情的万领队一眼，“红烧肉做得挺好的，就是我单纯不爱吃肥肉。”

两个女生看着都挺瘦，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领队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小姑娘不爱吃肥的也能理解，但你们两实在是太瘦了，不吃肉哪能行，我让食堂阿姨给你们挑点瘦的来。”

说完不等二人拒绝便迈开步子往窗口方向走。

领队家的两个女儿和刚才那姑娘一样，从小只要跟肥肉沾边的一口不碰，所以家里的肥肉都是他吃，把瘦的留给女儿们。

领队走后沈雁落没忍住又看了眼萧枳，发现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想什么呢？那杂技团你去过？”

萧枳顿了顿，抬起头说：“不是我。”

接着边将剔下来的瘦肉往旁边盘子里运，边说：“是恬恬，我记得高一元旦晚会那阵子她和我说过，她没什么才艺，只学过一年杂技，不过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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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第二天五点钟就要起来上山看日出，老师们早早将学生们赶回帐篷睡觉。

山上刮着微凉的夜风，不过帐篷里倒是很温暖，大家裹着棉被围成一圈，关系好的甚至还会手挽着手贴在一起。

沈雁落故意没披被子，换上单薄的睡衣坐在原地，果不其然很快她的小橘子就跑过来送温暖，棉被披在两个人肩上，沈雁落顺势往她那边挪了些，拉紧被子说：“好冷。”

手探进被子，萧枳握住沈雁落冰凉的手搓了搓，“还冷吗？”

黑暗的帐篷里一双明亮的眸子满眼都是自己，沈雁落压抑着心间膨胀的满足感，手指勾住她的拇指，牙齿打着颤说：“冷！”

忽然，一束光打在二人身上，毫无防备的萧枳吓得松开手，肩上的被子也差点被她抖掉。

“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同帐篷的李佳忽然弹坐起来。

沈雁落蜷起手指握了握空气，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只是默默将抖落的被子重新拾起来，搭在自己和萧枳身上。

见被子松松垮垮还漏着风，萧枳也默不作声将被子收紧，同时惊喜地看向李佳手里的一副牌，问：“扑克吗？你竟然还带了这个。”

窝在睡袋里的罗悦拉开拉链，探出个脑袋，“什么什么，我也要玩？”

李佳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怎么可能，这个点谁睡得着啊。”

习惯晚睡的苦命高三生岂止睡不着，简直是毫无困意，精神的罗悦从睡袋里钻出来，接过李佳手里的牌，“嗯，这上面怎么全是字？……从小到大干过最丢脸的事是什么？……上一次说假话是什么时候？”

“这都些什么问题啊？”罗悦快速翻了几张牌，上面问的都是些比较私密的问题，不过越是私密，倒是越能激起大家的好奇心。

紧接着李佳从包里翻出一支笔，放在四人中间，“真心话大冒险，指到谁谁抽牌，回答牌上的问题，怎么样？”

手电筒的光在笔和卡牌上晃了晃，李佳看了眼对面犹豫不决的两人，怂恿道：“玩嘛玩嘛，反正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