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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合忍不住骂了声国粹。
“言珂,你骗我!”谢合冲过去又开始晃言珂,“你瞒我瞒得好苦!”
“我没骗你,”言珂稳住谢合的手,他一直很难适应同桌这种很大幅度的摇晃,“我本来就和言家没关系……”
他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这话并不磊落,若他和言家没关系,那么言璨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最好!”谢合几乎是脱口而出,没等言珂向他投来讶异目光,就继续道,“我可不想叫你舅舅……我们还是同学呢,我们一样大!哦不对,你比我小三个月!我们还一起打架了,我们好歹算朋友,算兄弟了,我可不能管我兄弟叫舅舅……是吧?二舅。”
谢合发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于是停下来问言璨,被狠狠一个暴栗敲在脑门上。
屋子里气氛诡异至极,李老师已经从言璨口中得知了他们几人的关系,遂领着他们到了另一个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黑乎乎坐了十几个人,看来那六个人的家长也都到了,阵仗大得很。
言璨带着俩小孩迈进去,他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加上穿的年轻,看着和那些家长不像一个辈分的。不过,谢合进门时停了一下,发现对面六个学生少了两个,在座的四个脸上个个带伤。
原本谢合以为自己就够惨的了,没想到对面看上去更惨,个个鼻青脸肿。
言珂下手显然也没留余地,还招招往人脸上招呼。现在几个学生里,就他看上去体面些。
谢合没敢好奇那些没到场的人都在哪,只是垂着头。
他气势上倒是完全不输,落座后很放松地支着胳膊,也不理对面那些剑拔弩张目露凶光的家长,慢悠悠翻看桌上两张处分通知书——记过处分,一次20分。
他随手就丢给身后俩孩子,嗤笑:“自己看看吧。”
身后两个孩子站着,分别拿过处分单,言珂低着头沉默不语,谢合刚刚咋咋呼呼的劲也没有了,他知道背上处分对后面升学有多大影响。
年级主任清清嗓子,简单和在座家长讲了下事情经过,一方先挑衅,一方先动手,按照惯例是双方各打一巴掌的说法。
“挑衅、挥舞扫把打架,都非常危险,按照校规,张毅同学这六人要停课一周处理,言珂和谢合同学,家长需要到场陪读一周。”
说到这里,谢合偷偷看向对面家长的表情,竟是一脸无所畏惧的神色,且都沉默着,像是知道主任后面还要说什么似的。
果然,主任话锋一转:“但是,说到底都是因为小孩子青春期太冲动,相信各位家长都可以理解,如果双方互相道歉,家长不追究,那我们就仅记过处分,留校察看,一来家长工作繁忙,留校陪读不方便,二来停课一周,对孩子学业的影响很大。不知各位家长怎么想?”
这话说的很漂亮,也确实是双方都得益的好事,正如张毅所说的,他们在学校惹的事,大事能化小,小事能化了,就在他们仨在小房间见面时,这帮家长就已经提前和主任打过招呼了。
他心里其实很紧张,毕竟他小时候经常到言家玩,当时言父尚在,言璀言璨还没当家,每次都是言璨陪着他玩,之后出国了才久无联系,在言璨在上学时在贪玩打架就是时常发生,他当然清楚言璨有多会玩,有多没正形,所以现在看他像个人似的坐在前面,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此时,坐在他身前的言璨沉默着不说话,对面的家长显然也有话要说,其中一家的男主人率先发话:“老师说的这些我们都理解,可我孩子被打成那样,也是应该有个说法的吧?”
谢合望向声音的源头,很快辨认出这是那个率先把扫把招呼到他脸上来的人的爸爸,蒜鼻猪头脸,一家子长得一模一样……面目可憎。
好在言珂一手替他挡下扫把,一脚背将他拍倒在地上。
他这小舅舅身手是真不错,谢合凑过去用手肘戳了戳言柯的手臂,在言璨身后,偷摸地冲他比了个只有两个人才能看到的大拇指。
言珂看了眼大拇指,兴致不太高地垂下眼。
“学校给每个孩子都上了校园意外险,家长到时候把所有单据保存好,都可以保险报销。”年级主任补充道。
“这不是保不保险的问题!”那个家长急了,还想说什么,就听一直保持沉默的言璨忽然开口:
“的确,是该有个说法。”
“小孩打架的,该检查检查,该赔偿赔偿,我没有任何意见。”
言璨顿了顿,话题一转。
“我刚刚去教室看了眼,你们几个同学拿我家孩子名字造的黄谣,挺震撼的,不知道各位爸妈有没有看过自家小孩的杰作?”
见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言璨笑了笑:“那正好,会后逛逛开开眼界。然后,”他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让你们孩子看着处分单上自己的名字,也按着同样的方式起个我听听,这事就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