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坐到谢合对面,把书包放在隔壁椅子上,那意思很明显。
这家关东煮是他常来的,他熟稔地起身,去消毒碗柜里拿筷子勺子。回到座位时,言璨已经在谢合身边坐下,就在他的斜对面。
这不禁让他想起之前一起吃饭,两个人同坐在沙发上弯腰去茶几上夹菜,面前是随手按出来的电影,格外温馨。
说不怀念是假的,可他生活确定的事情太少,要把握手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就拼尽全力,已经无法忍受一个新的变数来到生活之中。
他当时情绪崩溃,大吼着让对方离开,一方面是因为妈妈留下的饭菜,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言璨的那句“我陪你”,一瞬间警铃大作。
他想,他是不相信承诺的——
没什么是不会改变的,朝秦暮楚,朝令夕改,谁不会承诺呢?
为什么这个人就可以这样轻巧地说出来?
其中多少真心,还是基于戏谑?
他只知道,如果是他认定之物,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手的。
这份过分偏执的占有欲,他很吝啬给出去,况且那人惯常喜欢胡言乱语,他的认真只会给彼此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一顿饭吃的很沉默,基本是言璨和谢合在说话。
“二舅,你真的从下周开始就来陪读吗?” 谢合捅了块白萝卜举起来,因为太烫只好举着晾凉。
尽管年级主任没有这么要求,言璨却主动要求进入学校陪读,美其名曰遵守校规。谢合倒是觉得他这个二舅想摸鱼的心思占了主要。
言璨哪里知道他的人设已经立成这样了,还在慢悠悠挑起根面条:“怎么?害怕我盯着你?”
他有的没有点了一大堆,面前的碗比谢合言珂的大了一圈。
“没,二舅你真的好闲……”眼看一个暴栗又要砸下来,谢合赶紧捂脑袋,尾音立刻拐弯上扬,“——险你来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哼,小兔崽子,”言璨收回手,嘶溜嘶溜地吸面,“以后被人欺负就打回去,不用手软。”他眼睛看着言珂,小崽子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知道知道,说实话,当时看言珂冲上去的时候我都吓坏了,他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一听这话,言璨倒是有些惊讶:“言珂先动的手?”
“是啊,嗖一下就出去了,我拉都拉不住。”
言璨意味深长地“哦”一声,目光投向言珂,讶然而戏谑。
当然并没得到任何回复。
言珂头都不抬,一声不吭地吃饭。
一顿饭吃毕,言家司机到了,言珂毫不意外地选择自己回家,谢合家离得远,由言璨送回。
回到家,言珂疲惫得缩回沙发,后背隐隐作痛,在混战中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他没理会,在黑暗中本想就这么咪过去,可一闭上眼,白天的事如同回马灯那样一幕幕划过,登时心里烦躁,睡意全无。
干脆回了房间,架起电脑开始写代码。
他母亲剩下的财产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从小接受的教育又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使用。
至少……先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为了避免陷入各种情绪中,他工作得更加努力,加上他写的代码规范工整,效率高,找他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现在他攒下来的钱已经足够支持他大学四年的学费了。
第二天不用上学,他电脑一打开就工作到了后半夜。
凌晨三点钟听到门铃响时,言珂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来到门口,门外传来两声输入密码错误的提示音,紧接着门铃又响了。
打开门时,外面果不其然站着个衣衫凌乱的人。
莫非是时光逆流?还是旧景重现?言珂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你怎么又来了?”